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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杀了高石以后就去了书院,对上钟家,难道是因为……”

    可这一刻,她宁愿他说出的是让她无法谅解,让她想发脾气的理由。

    半晌过去,元策开口:“也是我杀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杀的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姜稚衣眼睫一颤,“高石是你杀的,那钟家满门男丁……”

    元策点下头去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姜稚衣蹙起眉来:“为何要骗我?你应当知道我是好意, 治不好,我也不过出言安慰安慰你,又不会对你怎么样……”

    所以,黄老先生当时进门把脉,把到了一个死人的脉搏?

    眼前再次浮现出那座荒山里潦草的孤坟,那座孤坟下埋的秘密比她以为的还要残忍……

    元策声色平静,仿佛在描述一件无关痛痒之事,然而越是这样的无波无澜,就好像越看到隐藏在平静下的巨浪滔天。

    “因为他们,一个是叛徒,一个是凶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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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说话呀。”姜稚衣催促。

    姜稚衣掩在春衫袖口下的手轻轻攥拢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来的时候——”元策看向镜中人,“人已经没气了。”

    盯着姜稚衣颤动的眼睫,元策喉咙底一哽。

    她记得他分明说过高石是他的救命恩人,准确说应当是他兄长的救命恩人,但他既然杀了高石,那么这个恩人的说法一定也是假的。

    杀人这件事,于他而言本如同吃饭一样稀松平常,在她这样紧张的、似是不愿接受的目光下,却好像多说一个字都会吓走她。

    “所以人是?”姜稚衣僵硬地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她想了一整天,想他与钟家到底有怎样不共戴天的仇怨,试想了各种各样的可能,最怕听见的就是这个答案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正因想到了这个可能,她今日没有找他发脾气,没有找他撒火,只是在这里安安静静等他,好端端问他。

    已经没气了……

    姜稚衣背脊发凉地打了个冷战,慢慢睁大了眼。

    像有一盆凉水兜头浇下,四月的天,姜稚衣一瞬间门冷到齿关战栗,手脚冰凉。

    因为慌张,他本就在踌躇怎么作答,这种情形下,都不必元策说什么,作为时常接触贵人秘辛的医士自然懂得如何做……

    “还有,你那个时候又不知道我会带医士上门,也不知道我会带黄老先生,看诊时我就在一旁,你们是怎么当着我面,把我当傻子一样串通一气的?”

    元策默不作声地盯着虚空。

    “那张方子,是你和黄老先生串通起来哄骗我的?”

    姜稚衣嘴唇打起颤来:“所以……沈元策他不是单纯战死沙场,而是遭人暗害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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