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(2/3)

    那方两人闻言皆是一愣，男子诧异的转头望向行云，妇人却手心一紧，喃喃道：「陪我十数载？你陪了我十数载？你……」她彷似这才看见男子那袭衣裳，和他没有丝毫改变的容貌一般，她神色略有恍惚，「是这样吗……原来，竟是如此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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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所以，她本是想让这鬼魂离开妇人身边，但现在……

    男子也有些无措，他不敢挪动脚步，只定定的望着妇人，连双手也不知该如何安放了一样，忽而紧握，忽而伸出。他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，那妇人却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，他在唤她「娘子。」这个已有十五载未曾出现在她耳畔的称呼。

    她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髮和脸：「你看我，一点也没准备，你看我连饭也没给你准备。我想你回来了这么多年……」她声音不受控制的哽咽起来，「这么多年，你都去哪儿了啊？你可知晓我等了你多久……你可知别人都当我疯了，连我自己都以为我疯了……我都快，等不下去了。问不到你生死，寻不到你踪迹，缝好衣裳无处可寄，写好书信无人能读！你都躲在哪儿了！」

    沈璃沉默，待行云将阵摆好后，他以指为笔，在中间不知写了个什么字，退开道：「叫那鬼魂到这字上来飘着。」

    男子面容一哀，终是忍不住抬手欲触碰她的脸庞。在一旁的行云默不作声的咬破指尖，将两滴血滴在布阵的石头上，阵中光芒更甚，竟让男子当真碰到了妇人，那本该是一个鬼魂的手！感觉到真实的触感，男子忽的双臂一使力，猛的将她抱住。

    沈璃闻言又是一愣，这人，竟看出了她想做什么……

    见沈璃半天未动，行云只道：「何不交给他们自己决定。」沈璃一愣，行云继续道，「他两人皆是普通人，不通阴阳道，更不知道阴气会对人造成多大的影响，既然已做到这个地步，不如将事情皆告诉他们，让他们自己决定何去何从。」

    行云只淡淡道：「此阵维繫不了多久。所以，有话，你速速与他们说完。」

    她今日便隐约猜测妇人被鬼魂附身，本以为是被她的执念勾来的小鬼，没想到却是她要寻的夫君，但人鬼殊途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久了，难免会对妇人有所影响，折她阳寿。

    她浑浊的眼一瞬便湿润了：「你回来啦……你回来啦。」她高兴得声音都在颤抖，皱纹遍布的脸上却露出了小孩一样的笑容，她急急往前走了几步，踏入阵中，却在要触碰到男子时，生生停住。

    沈璃什么也没问，急切的跑过去用尖喙啄了啄木门，没一会儿，木门打开，妇人皱着眉头道：「今晚有些吵呢，我给三郎缝的衣服还没做好……」话音一顿，妇人浑浊的眼眸彷似被院里的光芒映得闪闪发亮。

    她止不住眼泪落下，阵中光芒之中，时光彷似在他们身上逆流，抹平了她的皱纹和沧桑，将她变成了那个年华正好的女子，而他甲衣如新，容貌如旧，彷似是送行丈夫的最后一夜，他们正年少，没有这十五载的生死相隔。

    行云一声嘆息：「还真是笨鸡。」他道，「你要我手舞足蹈的比划一个鬼魂出来么？语言描述，谁会相信？」他将沈璃放在地上，然后四处摆弄了几块石头，彷似是按照什么阵法在有序的排列着，「既然已经插手了，那便把事办到最好。只是事成后，你别后悔。」

    男子依着他的话，停在字的上方，彷似有一道光芒注入字中，院中依序排开的石头依次亮了起来，最后一道道光芒皆集中在男子的身上，他的身体彷似比方才更加结实清晰，行云笑道：「咯咯哒，去敲门，告诉她，她夫君回来了。」

    沈璃愕然的望向行云：「这阵……」这阵连通生死，逆行天道，其力量何其强大。

    行云一声嘆息忽而扬声道：「人鬼殊途，兄台可知，你陪在他身旁十数载，已快耗尽她的阳寿。」

    沈璃张了张嘴，还是没发声，因为，她还想让他们多待一会儿，哪怕只有一会儿。

    她不敢置信的迈出一步：「三郎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