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做我的药吧(2/3)

    徐羡知道他是在说温泉度假村的那一晚，两人莫名其妙讨论起《厄舍府的没落》的那一晚。

    客厅的光线倾落而下，于他清俊的五官上打出漂亮的光晕，整个人像是被拢在一圈白光里，阴鬱褪去了不少，此时的眼角眉梢只馀虔诚。

    「我本是落魄的，是烂泥中出生的草，合该在骯脏的阴沟里打滚。」谢绰侧身，抬手将她揽进怀里，隔着体温，让彼此的心跳共振，「徐羡，我配不上你，可我又放不了手。」

    当时的她以为他的裂缝是强迫性精神官能症，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她强吻他的那一晚。

    于是他拚了命地想要摆脱那段过去，总是觉得自己身上还残留着当年那破烂公寓的霉味，只能不断透过酒精消毒保持洁净；衬衫没褪色了，可上面的摺痕却怎么捋也捋不平；看到脏污会反感，不是洁癖，而是这会让他想起从前的生活环境。

    谢绰猛地扣住她肩膀，将她按在了沙发上，单手撑在她耳边，由上而下地望着她：「我需要你，我的灵魂、我的肉体、我的裂缝都需要你。」

    「你之前说你就算看到裂缝也不会逃，会留下来，用自己的力量尽可能地照亮对方，对吗？」

    突然被推倒徐羡也没有慌，只是平静地与他交眸，探入他深深的眼瞳里。

    他想从泥泞的童年里解脱，尽可能将自己塑造成与过去大相逕庭的模样，最终却是用力过了头。当他意识到自己控制不了反覆且单一的思想和行为时，控制不了想要拿酒精和整理衣袖的手时，控制不了那焦虑又烦躁的情绪时，终于也落入了强迫症的陷阱中。

    得到了满意的答案，谢绰在她头上落下一个吻，轻绵而不带半分混浊的慾念。

    谢绰就像那朵玫瑰，纵然危险，纵然深不可测，却深深吸引着她。从第一眼伊始，仿彿就注定此生要纠缠在一起，至死方休。

    「不，是我执意要去接你的。」谢绰定定地凝视着她，「羡羡，你永远不需要为我感到抱歉。」

    徐羡大抵知道谢绰以前过得有多么辛苦，她从模糊的记忆中拣出那单薄又狼狈的少年身影，想到今天去拜访的独居老人的家，不难将那片破旧的老屋舍与谢绰的童年结合起来。

    「既然如此……羡羡，你别想从我身边逃走。」他低首，额头抵着她的，眼睫几乎要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为了接她，谢绰也不需要到平新镇，更不会因此而触发强迫症的发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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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徐羡想到前阵子做的那个梦，梦里的他也讲了类似的话，她忽然有一种自己是猎物的错觉，只要稍微不听话，就有可能被杀掉。可男人的声音和眼神却好似给她下了蛊，她坠进了那深沉的眸子里，清醒地沉沦着，想要抓住他眼里的玫瑰。

    她心下发疼，嗓音也闷着：「抱歉，我不该让你来接我的。」

    原来他还困在那栋小公寓中，这么多年来了还是逃不出去。

    徐羡埋在他的胸膛，连呼吸都变得热烫。头顶一沉，是他的下巴轻抵着，沉缓的声嗓从上方落下，滚进她的耳膜。

    当时的她又何曾想到，如今会跟谢绰走进一段非比寻常的关係里呢？

    玫瑰带刺，或许会沾染满手鲜血，可它漂亮。

    她说好，温柔地抚上他脸颊。

    思及此，徐羡挨着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她可以接纳他的不完美，可以陪着他慢慢控制、吃药直至痊癒，可以在他难受的时候给予他需要的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