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拥抱光的勇气(3/5)

    距离顾家出事已经一年了。

    顾云眠依然无法从阴霾中走出来。

    本来多爱笑的一个姑娘啊,如今却封闭自己,沉默寡言,笑的次数寥寥无几,乌黑的眼仍然像两个黑洞,空虚、木然、混乱。

    她变得更不爱出门,每天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,还常常被噩梦惊醒,呜咽着又在药效下入睡,然后再次惊醒,循环往復;她最爱做的事就是窝在沙发上,看书、看电视、码字,可能下午又会被残留的安眠药影响,睡到天黑,又被闹钟叫醒,坐在黑暗里发呆,直到唐卓下班回家。

    她过得越浑浑噩噩,她笔下的故事就越精彩纷呈——她和顾云睦大学都是读的文学,两人的目标都是作家,既相互扶持,又暗地竞争,经常相互交流。

    说来讽刺,顾云眠打十二岁就开始写小说,但她写得最好的时候却是她家人去世后。经历过重大的打击,她的身体和心灵早已不堪负荷,故事也逐渐偏向暗黑悲惨,文笔却越发细腻,每一个人物都是会让人边读边掉泪的小可怜,反派也都狠戾厌世到让人胆寒,却也惨到让人恨不起来。

    目前家里的主要收入是唐卓的薪水,但顾云眠现在也在某出版社当个小作者,因为事先告知了她的情况,出版社那边也不敢太强逼着她,生怕一个压力下来她就崩溃了,他们还得担罪名,谁傻了吧叽的要去当这个杀人犯啊。

    而这也是周巧频繁攻击的点。

    她每次的话也就那些:无亲无故,同吃同住,拿你薪水,宅家废物。

    其实顾云眠也知道她其实是在吸唐卓的血,唐卓也没义务傻站着让她吸,但他却只是温柔的抱着她,还告诉她吸慢点,别呛着了。

    她太累了,动弹不得,也不想挣扎。她只能用把所有薪水交给唐卓、每天早起帮他做早餐和便当又送他出门、晚上煮两人的晚餐、包办家事等方式,消除心里的愧疚感及负罪感。唐卓制止了几次,小姑娘异常坚持,倔得要命,压根不听,他转念一想,让她分散点注意力也好,才不会一天到晚沉浸在悲痛里,也就任她去了。

    本来唐卓还会跟周巧解释,后来就懒了,只一再强调自己不会搬离顾家,更不会对顾云眠弃之不顾。

    阳台,唐卓挂了电话,转头就看到顾云眠抱着毯子坐在沙发上,歪头趴在膝盖上,黑洞洞的眼睛瞧着自己的方向,也不知道醒多久了。

    唐卓走进室内,在她身边坐下,「抱歉,我吵醒妳了?」

    顾云眠摇了摇头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「怎么了?」唐卓柔声哄她,「告诉我,如果有什么让妳困扰的事,我帮妳想想怎么解决啊。别憋着,好不好?」

    顾云眠咬了咬下唇,迟疑几秒,终于开了口:「我……做了个梦……」

    唐卓点点头,以鼓励的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。

    喉咙发干发紧,顾云眠嚥了口口水,才把话说完:「我梦到葬礼……那天。下葬的时候。」说着,她很快低下头,仍没能在半空接住滴下来的晶莹。

    唐卓心臟一紧,「眠眠……」

    「他们问我为什么要树葬,奶奶还怪我没给他们留全尸。」眼前模糊一片,眼里液体烫得她微微发颤。她目光呆滞地盯着外套上晕出的一滩湿润,喃喃自语:「可是……前年同一天,外婆也是这么下葬的。」

    「爸爸、妈妈还有哥哥都说过,他们也想这么走的。」

    「唐卓,你知道吗,外婆和他们就睡在隔壁。他们作伴的话,也可以不那么寂寞,对不对?」

    「他们睡在一起了。可是……他们不让我也睡过去。」

    「唐卓,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?」

    她抬头望向唐卓,眼神很茫然,带着弃犬般的无助和委屈,豆大的泪水溢出眼角,顺着一年来从汉堡肉瘦削成倒三角凶器的下巴,啪哒坠落。

    唐卓心疼坏了,将她拥入怀里,「没有的事,阿睦他们那么爱妳,怎么可能不要妳。」

    「可是他们不让我去陪他们……」少女呆呆地被他抱着,被抛弃的思想根深蒂固,她对外界的劝说已经失去了反应的能力,只不断喃喃自语:「他们不要我了……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了?是不是我还不够乖?是不是我还不够好?是不是我和他们还不够默契?是不是我还不够爱他们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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