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金堂 第140节(3/3)

    司马银朱带着无奈地表情耸了耸肩,话锋陡然一转。

    “这便是所谓权臣之祸,可二位不妨想想,倘若没有他们强出头,辖制得满朝文武齐心侍奉庸主,国家又会沦为何等模样?”

    这一问振聋发聩,夫妻俩都接不上话。

    司马银朱语音顿挫,犹如舞台上敲鼓点,咚咚锵锵,终于到了要紧处,

    “若无司马懿弄权,曹魏便是两代而亡,只因有他徐徐图之,才有五十年江山,五代君主。”

    这番结论下得斩钉截铁,不独瑟瑟,连武崇训都惊呆了。

    司马懿两次抵挡住诸葛亮北伐,实是定鼎重臣,但亦是窃国巨盗,辜负曹家殷殷嘱托。

    瑟瑟更是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试想,李显如果遇上司马懿,定然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,就连二哥、二姐能否抵挡,也难料定。

    司马银朱缓步走到窗下,再转身时,瑟瑟目光一晃,惊觉竟似颜夫人站在面前,那尖锐犀利的眼神,老兵宁死不退场的倔强,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她的口气也全变了,不复宫廷女官温和的引导,取而代之的是种笃定。

    “奴婢作为郡主的师长,这是第一课,不能尽信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这任何人中,显然包括武崇训。

    他心底寒浸浸地,感到一股微妙的妒忌——为何她从未考虑过拜他为师?

    “第二课,很多人可以收买,不能收买的唯有挚爱亲朋,天快黑了,奴婢去瞧瞧新厨子手艺如何。”

    她拿随身的竹杖敲了下武崇训。

    瑟瑟一愣,屈膝纳福,“女史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走出廊下站了一会儿,让晚风吹拂湿漉漉鬓角。

    “女史这番话,说的我汗都下来了,真是峰回路转,一句一个埋伏。”

    武崇训迟了一刻方笑道。

    “女史嫌我柔情蜜意,拖住了你,不然新婚燕尔,何必讲这些败兴?”

    “表哥才被女史训这么几句,就自惭形秽啦?我被骂了大半年。”

    瑟瑟回头,树影打在她金油鹅黄银条纱裙子上,一重叠一重的翠绿。

    武崇训顿时失笑。

    廊下聚了一群吱吱喳喳的小麻雀,上下扑腾着,偷食鹦鹉笼子里的粟米,他挥手驱赶,惊得它们四散而逃。

    三月初倒春寒,李仙蕙病了十几天,盗汗发热总不见好,夜里更睡不安生,一咳起来,涕泪交加,连吐带喘,她又爱洁净,半夜出了汗老折腾洗澡,一回两回的,越发病势沉重了。

    武延基几番求见,都被拦在外头,他实在担心,扭着韦氏不放,坐下没说几句话,一转头李显也来了。

    他忙起身,“臣不敢惊动殿下,臣请殿下安。”

    李显摆摆手,前后几个内侍,板着脸四面张罗,有打帘子的,有开道的,拂尘在半空殷勤地挥洒,不知道清扫什么。

    “咱们家的规矩与外头两样。”

    他瞥了武延基一眼,喜气洋洋,甚至有些玩笑在里头。

    “你瞧瑟瑟便知道,女人说了算,往后你也要这般,二娘叫你往东便往东,叫你往西便往西,切不可当着我的面儿一套,背地里摆男人架子。”

    武延基有些吃惊,“啊这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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