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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从洛阳到济南，昼夜不歇一千里路，卫觎一路策马不歇，三日内便赶来了。

    “我有一法，可偿尹老爷子的心愿。就当唐氏送给盟友的添头。”

    尹家上数两代已经这么难了，到了第三代，就剩下这么一根独苗，还要继续困苦一生吗？老天对尹氏何其浇薄！

    老人老泪纵横，“我到了底下，该如何向你死去的母亲交代啊？”

    他身后雇从尽失色。

    男人听到本地茶客的闲话，不由捏住手中陶土粗烧的茶杯。

    “哎，也不知洛阳那边仗打得怎么样了，你们说，大司马真能灭了北朝吗？”

    “消息哪能那么快哟，我倒是听说了另一事，唐氏娘子原

    是转世的佛子，已准备皈依佛门了！”

    隔座坐着一个斗笠遮脸，身形矫健威严的玄衣男人，伴有四五名扈从，四五匹好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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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客栈的净室洗澡时，卫觎一直想象着阿奴看见他时，会是何等表情。她会像从前那样扑进他怀里吗，还会不会偷偷地嗅他又狡黠眨眼。

    他不能在分别一年后，满身臭哄哄地去抱他的阿奴。

    她对尹真说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主公！”卫觎面上无一丝神色，捏着陶杯的那隻手背却青筋迭起，谢榆忙道，“坊间误传多矣，当不得真。”

    为了见她，他忍着没碰酒。到达济南郡的客驿，卫觎从水井中的倒影才看见自己的样子有多落拓，这才从一刻都不想耽搁的行程里挤出点功夫，澡面刮须，沐浴换衣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可卫觎从未料想过迎接他的，会是这样一道消息。

    他峻凛的脸庞便不自知露出微笑。

    尹真惊异：“你这小姑子疯了不成？”

    济南的春日阳光明丽，此处是距尹家堡二十里外的一处茶摊。因前几日尹家堡在黄河边大破北胡，茶摊老板心头敞亮，茶水一律半价。

    簪缨见此场景，心下凄恻，有个念头微微一动。眼看二人情绪皆要失控，她忙上前转圜了几句，示意尹真出来。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男人霍然射目看向说话之人。

    “嗐，你这都是啥年月的老话了。”那边的茶客还在闲聊着，“唐娘子要财有财要貌有貌，出的哪路家，我倒听说，唐氏东家要和尹家堡主成亲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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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此事绝密，一般人不知。”那茶客侃侃而谈，“是我妻兄开酒坊，尹家堡定了一千坛女儿红，他驾车送酒进堡，见红绸满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