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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他卫觎，倘若真有本事，北方共主也好，天下共主也罢，只要世家还是世家，我王逍愿意打开江防，双手向他奉上传国玉玺。”

    王逍摇头，用“你还是没明白”的眼神看了幼子一眼，“我王家，历来辅佐过多少任君主，有姓李的，也有不姓李的，便是如今北朝，琅琊王氏分支的家主，辅佐的还是匈奴种儿。只要家族荣光不绝，这些又有什么关系。

    从兖州传回的军报，报携不报伤亡，因为知道报了也没用，朝廷从很早以前便不再管他们的死活了。

    一旁的管家王伯见五郎一副针锋相对的神容，赶忙提醒。

    “可那卫觎小儿，偏是个十五岁时便力图抹杀世家的绝世反骨混帐。他的家姊，亡于世家倾轧，他连自己的家族都舍得倾毁一空，多年来和兵革泥腿混迹往来，一旦回来，又岂会保有世家门阀？

    王逍摆了摆手，他一向溺爱幼子，对王璨之的性情早就习以为常，悠然侧目：“吾儿以为，不应如此？”

    王璨之错愕之极，睁大双目道：“父亲你、你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王璨之看着父亲胸有成竹的模样，心中不知作何滋味。

    若这些雅致风流在后世皆不存在了，若高门望族将来皆不存在了……

    “他要篡百年南晋江山何足惧，可他心中真正想毁的，是二百年风流！”

    所以，他王逍岂能容他步步登天。

    他想起他与卫观白少年相识，想起这一年前线频频传来的捷报，声音微哽：“阿父，洛阳在望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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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璨之啊，你还是太年轻了。”王逍轻喟一声，“你不妨想想看，京口，徐州，青州，兖州，再加上谢韬那个糊涂儿子引狼入室的半个豫州，长江以北，哪里还有旁人的落足之地？”

    他如何能舍，又如何能忍。

    王逍笑了一声，继而，双目猛地沉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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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，毋庸说，兖州军中阵亡多少人朝廷不理，但大司马若敢越雷池，朝廷必将采取动作。

    王璨之着急辩解：“可他也未必、未必……”

    王氏和谢氏平时明里暗里的争斗归争斗，但做为齐名并称的南朝两大世家，王逍相信谢韬必能明白他心中的顾虑。

    “璨之，你喜欢清谈玄学，喜欢挥麈尾扇、饮五石散、痛读离骚，喜欢飘仙大袖衣不染尘，喜欢奴仆成群供你驱使。卫觎要毁去的，恰恰就是这些。

    “小郎，岂可与大人无礼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