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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当时两个人争得极凶。

    簪缨知道双方说的都有道理，权衡许久，最后还是未敢将步子一步迈大，采纳了沈阶的建议。

    他不是外人，簪缨不瞒他，如桃花瓣尖漂亮的眸尾略显无奈地弯出一撇，一副苦中为乐的表情，“见底了。”

    退一万步说，纵使卫觎打下北朝后，还愿向晋帝俯首称臣，南朝，是国主弱而世家强，世家

    敢为天下先邪？

    对比今日，远的不说，试看她治下的青、豫两州，何处生凶杀之乱，何处有冻毙之民。更莫说卫觎奋勇当先，收復神州，不世功勋，世有几人？

    更别说还有其余的种种散政，关系疏通，利民举措……

    这打造舰船之事，是刚入青州，严兰生便提出来的。

    檀依吁了一口气，不问别的，隻问：“家底还有多少？”

    严兰生当年的那个问题，簪缨这两年走着世路，看着世情，算是想明白了。前世李景焕拿着唐氏的钱，也是如此流水般花出去，换来的却是四处烽火狼烟，莫说让百姓过得更好，把北朝打退得更远，就连保住原有的基业也做不到。

    谁知隔年年中，小舅舅在北方屡战屡胜，南边就陆续传出兴练水师的消息。簪缨始才警惕，彼时青州诸郡也初步稳定下来，才着手筹备水军。

    好在她这边不是全无准备。

    不敢为天下先邪？

    之势一日不破，哪怕卫觎居公摄政，还是会陷入与世家无休止的周旋中。

    节流是别想了，只能说青州还算占了地利这一条好处，能靠着丰沃的渔盐业、几座矿山、以及对外海贸支持到今日。

    既然他们可以做得更好，为何不争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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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簪缨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外人不知底里，其实唐氏小东家，快没钱了。

    小舅舅敢于倾家荡产毕其功于北伐，她又为何不敢挥掷千金，图谋一个更大的回报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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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过当时百事待兴，处处都要用钱。沈阶主张先收服堡主，壮大陆军，稳扎稳打，水军之事可以延后，以免太露痕迹，严兰生则坚持两下并行，以防后患。

    她把积储的大头全用在了资军上，兖州、乞活、青州部曲、蓬莱水军，这四项便足以吃掉唐氏七成家底。

    按他之言，此举明为抵御倭国水寇，保境安民，以邀良名，实则是为了提防南朝廷生变，派来水军从东南围剿青州。

    不过簪缨从未想过回头。

    小舅舅的仗是越打越顺，她的家底是越吃越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