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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为首那人兜鍪覆面，单手执辔，一双深邃幽沉的剑目望着马车离去的影子，正是卫觎。

    这是簪缨醒后他说的仅有的两句话。

    “小娘子学东西真快，吹得比末将可好听多了。”陪同的林锐轻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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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自然不是他早知簪缨会来送行，才特意在此等着。是北府军有前后两路精锐斥侯，探出了簪缨的形迹，禀告给大司马。

    期间，卫觎险些引兵直闯显阳宫，而后李景焕登门请卫觎赴宫宴，直接被小舅舅重创，现下对巷墙上的那片凹坑还历历在目。

    簪缨是昨日黎明醒来的， 醒的时候，小舅舅就守在她身边。

    簪缨之后才从侍女口中得知，自己那日在马背上昏厥后，睡了整整三日。

    当日卫觎便带亲兵离开了新蕤园。大军出征，不是说走就走，卫觎回京口后还要进行一轮调度，加之开拔千里，三月聚粮，后方军资粮草的调配也要处处耗费精力。

    而宫里面对兵精甲利的北府兵，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再一次选择了隐忍。

    半明半昧的天光下， 他的脸同梦里那意气张扬的年轻面孔重合， 簪缨才知，他们之间的渊源在那么早的时候便结下了。

    然而她隻提那些美好的记忆， 仿佛一个拾回了珍宝匣的天真孩童。

    “大哥哥。”彼时躺在枕上的少女声音还有些虚软， 眼神却很明亮， 喃喃道，“原来我没有忘记阿母的样子， 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看。卫娘娘……和你生得很像。”

    卫觎随后请来葛神医为她把过脉象，葛清营也道无事，卫觎这才放心，没有再多逗留，走前隻留下一句话：“明日出征，不必相送。”

    簪缨此日唇色如新研丹朱，点在那张梨花白的玉颊上，不见一丝疲态，却仍点点头，同檀顺返回官道旁停的青缯油壁车中。

    卫觎原已领队行出了五里之外，闻信，一刹犹豫后，又抄近道策马回来。

    卫觎当时柔声低问：“有没有哪里难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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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些是她三岁前的记忆，她能记得这些， 便说明后来在庾后身边受的那些磋磨， 多多少少也会想起。

    她身后的檀顺低声劝道：“阿姊，你身子刚缓过来，咱们回吧。”

    殊不知马车驶动后，山下驿道侧旁的青枫林中，缓缓策出两骑俊马。

    簪缨摇头，她说不上什么感觉，隻觉这一觉醒来，身体由内而外都轻省起来。

    在暗处静静听完了一曲短竹调。

    一曲终了，簪缨望着了无人烟的驿道出了会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