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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一来看她来气，二来唐氏跟天家沾了边儿，总不好整个家底都漏出去，分割出来十之三四，以防生变有个后手。我说什么来着，怕啥来啥，深宫里修炼出来的人精有几个拿真心待人的，娃儿，舅舅对不住你。”

    目光无意间便见相临檀舅父而坐的那两个

    簪缨看着他微红的眼圈，摇头莞尔，“檀舅父莫如此，阿缨如今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舅父。”簪缨顺从改口。

    一种深埋在骨血里的不适浮出水面，她隻当自己想多了，努力驱走脑海杂念。

    随即自省此念对长辈不敬，又霎开视线。

    但簪缨还是窘迫地动了下眉心。

    檀棣好好说官话时，与刚进门的激动模样判若两人，财大气礴的风度，也称得上一句倜傥自若。

    檀棣瞪眼，“舅父！”

    檀棣大张双臂撑着几案，厚实的嘴唇下撇，又抽了抽鼻子，“‘如今’很好……怨不得你跟我不亲，怪我，当初为赌一口气，你母亲既说那宫里头的皇后娘娘是个好的，打定了主意九头牛也拉不回来，我便跟她断了，在三吴的一亩三分地自个经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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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任氏轻怼了当家的一下，簪缨闻听此言，乌黑的眼珠立刻落在对面。

    坐在她身旁的卫觎余光深沉，无声收了下手指。

    “你怎这么乖呢……”

    才说到这里，陪在末席的杜掌柜幽幽接口：“不对吧，仆记得当年檀大爷你，可是百般阻挠东家和成忠公的亲事，说成忠公配不上东家，还说人家——不爷们。”

    忆起当年事，他抹了把脸，看着坐在对面那花骨朵一样的小女娘，哀哀道：“就这么把我抛弃了，你阿母、说的就是你阿母。她嫁你父亲也罢了，成忠国公，临危持节救危城，此事三吴州郡已传开了，爷们，是个爷们！可她不该和宫里立下什么童子亲——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我又哪里知道！我识人肤浅，有眼无珠行了吧！”

    区别只在于一人的目光含蓄温润，另一人的眼神兴奋直白。

    檀棣脸不红气不喘地顶回一句，继续叹气，“娃儿，我一进城就听说这铺天盖地的什么、什么皇后苛待你，你跟舅舅说，她到底怎么你了，是打了还是骂了还是给你立规矩？真当你母亲去了，咱家就没人了吗！”

    少年，都在目不转睛注视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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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却也都是干净少年，都无冒犯。

    似在猜测，他能如何阻挠，撒泼打滚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