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积郁了一整日的沉重心绪，一扫而空。

不想小娘子看着柔弱，内里却有韧性。

他说“她长大了”，当时没反应过来，其实想想，该是小时候见过的吧。以国舅爷的身份，大司马出入宫廷应当不难，她也在宫里，那么碰到过也不为奇。

一切待明日吧。

沐浴时，春堇要为簪缨解开发髻，簪缨抬手护着簪子，“别，姊姊再让我戴一会儿。”

任娘子听后愣了足有半晌，而后一笑，“好，好，不知愁好，小娘子就听大司马的，洗过澡便好生歇息一夜。明早起来，咱就什么难心事都没了！”

“大司马与小娘子都说什么了？那位督公可凶不凶？”

簪缨一走进阿母住过的旧居，便转头转脑地四处瞧，闻言不假思索：“一点也不凶。他说——嗯，让我好好睡一觉。”

她掩口打个哈欠，折腾了一日的身子虽然十分疲乏，头脑反倒撑着清醒不想休息，乖顺地蜷在水里问，“姊姊，我小时候可见过大司马吗？”

簪缨倒有些不好意思了，把自己浸入浴桶中。腾着热气的香汤漫过她的肌肤，浮漾在一对纤巧腻白的锁骨处，水色粼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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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娘子伴着簪缨进到内室，关心地问了一嘴。

春堇瞧着那个不伦不类的发揪，却是由衷欢喜，纵容道：“好，小女君便戴着。”

仿佛在这个绝亲弃缘，孤身前行的日子尾声，有了一个不期而至的人，有了一场迟来的笄礼，有了那句她举目四顾想也不敢想的“阿奴在世，唯我最亲”，便是她最好的成人礼。

说话时，她的眼睛皎皎如星辰，颊边一对梨窝若隐若现。

春堇在浴桶旁为主子掬水，回忆道：“奴婢是女君六岁那年调过来的，彼时大司马已经离京了，此后再未入过宫。之前的事却不清楚……哦——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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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闺房一隅，还保留着唐夫人从前用过的镜台牙梳。

少女凝脂般的靥颊红晕横生，艳若桃李。

她和老杜就担心小娘子受此一激，将所有委屈都存在心里，郁结成病，催折心肝。

就是簪缨五岁前记不住事，自己不曾有印象。

这一天下来，又是退掉十几年的婚约，又是与血脉相连的家族交恶，又是离开住了十几年的旧所……换成个大人也该倒了，何况是娇花一般不谙世事黑暗的女孩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