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节(2/3)

    就像人间皇宫前高悬的帝王瓦, 他是一尊巅峰权力化身的象征, 他是不应该动的。

    她原本想的是，先苟在人间渡过情劫，等成功涅槃，就可以带着老婆雄赳赳气昂昂回神州去。

    她渡过情劫、涅槃，等变强后，拳头够硬，一切当然就都好商量。

    他的眼瞳遍布血丝，碎裂着剧厉的痛楚，无数斑驳的色彩在年长的尊者眼中冲撞，尊者大口大口喘息, 像竭然吸喘着最后一口气力, 被箭矢贯穿的胸膛在生与死之间艰难穷尽地起伏，却仍紧紧望着她。

    珠珠想, 假的假的，一定是假的。

    这是一双如乾坤在握、压山海于掌中不可翻动的眼眸。

    这是威赫、强盛、绝对的不可悖逆而带来的至极雍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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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无数喷涌的血淌过她的手, 滚热的, 腥腻的, 珠珠杀过人, 她的手不是没沾过血，可她从没有一次觉得血像这样黏稠炙热，几乎像要从她手腕每个毛孔渗进去，让她整条手臂都像发麻。

    ——除了她跳下天门的那次意外。

    那一刻，像有一股寒意，瞬间从她头顶凉到脚底心

    ——在她拳头还不够硬、还没变成大妖王之前，衡道子已经醒了，来抓她了。

    她攥着箭，像个人偶一卡、一卡地扭过脖子，对上男人一双因剧痛生理本能泛开无数血丝的眼眸，他的眼瞳黝黑，虚弱无比，渐渐湮灭原本的生息，却同时逐渐泛上更熟悉的色彩。

    说真的, 珠珠从小到大从没怎么见过衡道子失态的模样

    珠珠倒也没想过和衡道子来个“分手了也能继续当朋友”，那就不现实，还是直接天南海北不相往来的好，以后衡道子在南域，她就留在北荒，和衡道子保持“王不见王”的冷淡态度，那总应该没啥问题吧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，作为维护九重天的重要力量、共同携手维护神州的长治久安安定太平，是不是，听着就多正能量、多和谐啊！

    她还没有涅槃，衡道子先醒了。

    那是强权到极致的具象化, 是非长久亘古的尊贵而不可有的冷漠与沉和，像天与地一样自然地呼吸存在, 毋庸置疑，无可抵抗, 所见者唯有俯首叩拜。

    之前那么久都没醒，怎么可能中一箭就苏醒了记忆是吧，这又不是话本子, 怎么可能这么巧是不是, 绝不可——

    但一切的前提是，她涅槃。

    那不是凡间那位英武正直摄政王的眼神。

    她没想让衡道子死，她只是想自己变强，强到能有和衡道子平等对话的权力。

    ——那是真正的九重天元苍天尊，神州至尊太上，衡道子。

    但按理只有那一次意外就够了。

    嫉妒。

    她知道那是谁

    她一定是在做梦。

    那眼神几乎让珠珠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珠珠眼看着男人的眼眸从死亡的空洞慢慢恢复生息。

    珠珠并不想让摄政王死，于公于私，也从没想过让衡道子死、让镇坐神州维护了九重天几万年太平的元苍天尊死。

    但这双眼睛不是的。

    可这一刻，珠珠看着这从来至高无上的尊者在她面前崩然变色。

    然而，事情出了亿点点意外。

    原本凡间的藩王的眼神, 充满英武、强硬、野心勃勃，哪怕已经是当世权王, 也掩不住常年军伍之人特有的骁勇悍厉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