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节(2/2)

    李贵从昨夜守到此刻, 未曾见到裴晏出来, 只那里面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，顺着雨声传来。

    “——郡主！”

    沈鸾缓缓闭上眼，耳边骤然回响一声声振臂高呼，百姓的呐喊拂过耳边。

    话犹未了，脚底忽的一滑。

    他们一行人在江上漂泊两日多, 终找到这一处僻静地。

    一人伏在沈鸾身边笑：“快开宴了，郡主若再不快点，三公主又该恼了。”

    许是怕外人无意踏足，又或是那些孩童寻死觅活, 偷着溜出去坏自己的名声。

    于心不忍，沈鸾撑着伞，款步提裙，绕路至园中。

    油纸伞从指尖滑落，漫天的雨水落在身上。

    知府在岛上留了不少人手, 严加看管。

    通身湿透, 那密信却干干净净，不叫雨水沾去半点污垢。

    只那知府往日谨慎, 连一叶小舟都不肯留下。

    四面江水潺潺，这一小岛又隐藏在一片芦苇之中。

    那催促自己之人，是绿萼。

    李贵伸手接过, 拂去本就不存在的尘埃，抬眸看向侍卫：“……可是还有事？”

    沈鸾全都记起来了。

    她身上没旁的物件，只解了腰间玉佩，试图引那猫儿出来。

    两侧翠竹拥着幽径，青竹郁郁葱葱。

    天旋地转之际，沈鸾整个人直直往后倒去。

    她笑靥如花：“郡主今日……可还要簪花？”

    只那群人虽是知府的护卫，在裴晏眼中，却和蝼蚁无二。

    ……长安郡主。

    连着多日未有人上岛送出事，岛上之人隐隐察觉事多端倪, 或是东窗事发。

    恍惚间，沈鸾好似看见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，崇阁巍峨，青松拂檐。

    离得近，沈鸾方看清那白猫爪子还沾着泥土，走路一跛一拐，并不稳当。

    沈鸾唇角挽起几分温和笑意：“你出来，我拿这个……”

    骨瘦如柴，只一双眼珠子透亮。

    檐角下铁马随风晃动，茯苓掀开墨绿软帘，又从官窑瓷盒中取出十来支簪花棒。

    这山洞本是那知府关押不听话孩童之所，不想如今却被裴晏当作临时审讯之地。

    那是……神女夜游。

    视野逐渐变得模糊，沈鸾听见茯苓落在耳边的一声声啜泣。

    “郡主！郡主！”

    环佩清脆，落在雨中。

    大雨滂沱, 拥着冷风，在岛上席卷。

    眼前昏昏沉沉，雨水自沈鸾眉眼落下。

    轰鸣一声——

    竹林风动, 青石涌路。

    李贵往后退开半步，遥遥的，忽见一名侍卫朝自己跑来, 他怀里揣着一封密信。

    山洞不时传来鬼哭狼嚎的惨叫, 哀嚎声不绝于耳。

    那白猫一窜，竟跳至假山后。

    雨声不绝于耳，沈鸾撑着伞，和那白猫对视片刻。许是见她没恶意，白猫再不复先前弓着身子，它低低喵呜一声，慢慢自芭蕉叶后走出。

    ……郡主。

    裴晏一行人上岸之时, 险些遭受那岛上之人的伏击。

    雷电滚过天幕，视野模糊之际，她望见茯苓惊魂失措朝自己奔来的身影。

    铜镜前的女子花容月貌，巴掌大的一张小脸未施粉黛，却已是燕妒莺惭。秋眸微微阖着，女子怀里还抱着一只通身雪白的小猫。

    外人轻易进不去，里边的也出不来。

    沈鸾轻声宽慰，放轻脚步，轻手轻脚往假山走去。

    尖叫声穿破雨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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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贵撑着一把油纸伞，垂手侍立在山洞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