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节(2/2)

    哀叹和垂怜络绎不绝。

    沈鸾手中的簪子自榻上滚落，碎了一地。

    那人是个渔夫，往日有个头疼脑热的，都是找王伯帮忙。

    人群中有人听见他们的对话, 好奇探头过来：“是去给客栈那家人罢？那真真是大户人家, 你们看见他家丫鬟了吗，那身上穿的……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样好看的, 乍jsg一看还以为是天宫来的仙女。”

    他佝偻着背，倏然想起那客栈来，青纱帐幔微垂，隐隐绰绰。

    兴许是觉得绿萼等人面善，并无大户人家的咄咄逼人。

    “师父，那个人还没醒。”

    王二丫是王伯前年在江边捡来的，小姑娘当时浑身是血，半死不活。镇上的百姓都劝王伯放弃，王伯不忍心，一连半个月不眠不休照顾，终从阎王爷手中救回小姑娘一命。

    王二丫眼睛瞪圆：“师父，这也是……这也是那家人给你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丫鬟都如何，更别提主子，也不知道那姑娘……会不会被神女看上。”

    一轮红日悄无声息悬于青山之间。

    绿萼一惊：“……死了？”她急急，“老人家，你可曾见过那人，那人长得如何，身上穿何衣物？”

    “王伯，你瞧见他家主子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莫乱说, 神女庇护众生，怎会随意降罪于人？若真的降罪，那也是这人作恶多端, 才会惹得神女动怒。”

    大夫不免多话：“小的瞧姑娘面生，听口音是京城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王伯，又去看诊了？”

    那样的屋子，也不知道是该怎样神仙的一人，才配得上。

    只可惜小姑娘什么也记不得，王伯给她取了名，收作徒弟带在身边。

    众人视线不约而同齐聚在王伯脸上，满脸好奇。

    天将明未亮之际，王伯就被沈家人请了去，此刻回家, 天色尚未明朗。

    话音甫落，当即被王伯敲了额头：“少胡说八道，你师父我能救一个你，也能再救一人。”

    众人交头接耳，窃窃私语不断。

    一连好几问，大夫叫她问得愣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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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看这衣服的成色布料，应是显贵人家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王伯笑呵呵应了声。

    王伯家中还有事，今日还要上山采药，他晃晃脑，甩走胡思乱想，背着小竹篓翻山越岭，终在一家农舍前停下。

    王伯摆摆手：“我一个老头子，这大户人家，规矩都多，哪是我见得着的？”

    绿萼失望垂眸，欲送大夫下楼。

    云影横波，江天一色。

    他将背上的小竹篓搁下，又从里边掏出一个八角攒盒，打开，是十来个奶油炸的果子，个个如核桃大小，小巧精致。

    “嘎吱”一声响，木门推开，一梳着双螺髻的小丫头自屋内冲出，带来一记劲风。

    江边白雾弥漫, 重重光影模糊了视线。

    他悠悠叹口气，“若是赶路，近日还是莫走水路，你们不知道，那江上刚捞起一个人，听说死得……”

    黑漆案几上设炉瓶三事，错银梅花纹三足铜炉青烟袅袅，氤氲袭人。

    原本荒无人烟的江边熙熙攘攘站满了人, 人头攒动，摩肩接踵。

    “咚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“可怜可怜, 好好一个人, 竟落得这样一个下场。”

    小木屋破败不堪，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“会是遇见劫财的强盗吗？或是冒犯了神女，遭了天谴。”

    水面上波光粼粼, 映照着初升的朝阳。

    王二丫摇头晃脑，咬着小指头愁眉苦脸，“他会不会……死了呀？”

    雾霭沉沉。

    “长得如何我就不知了，只好好的人在水里泡了几天几夜，也该面目全非了，哪里还认得出来？”

    大夫轻声：“不过小的倒是听说，那是个外地来的，身上穿的也不似普通百姓的衣物，像是达官贵人。那肚子还破着血咕隆，兴许是遇到强盗了。”

    王伯背着小竹篓, 步履匆匆, 自众人身后穿过，有眼尖的瞧见, 扬高嗓子打了声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