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欲雪 第97节(3/3)

    便是她的儿子,赠她之物, 多来都与佛有关。

    寄人篱下在青州庭院里,偷偷种植文殊兰赠与她。

    灭冀州袁氏时, 纵火焚屋舍却不忘下令将正堂庭院中的一颗菩提树迁移出来,道是结了菩提果与她安神用, 又道此后再也无需她仰人鼻息。

    再后来, 他断筋伤骨归来, 身子稍好便抄写这些佛经与她。

    那会,才弱冠的少年靠在榻上哄慰她, “孩儿又能拾笔了, 来日握刀也不是难事。”

    她垂泪不止。

    他笑, 又叹,无奈道,“阿母莫落泪了,伤了眼睛,我还得给您将这佛经放大重抄一遍。”

    她止住泪水,他却到底还是给她重新誊写。

    贺兰敏抚摸着佛经上的字迹,有遒劲者,有绵软处,皆是她的儿子在那七年里对她无声的爱意。

    他出走的这些年,她没有再回青州。

    便也不知青州城中的文殊兰是否还活着。

    亦无需菩提果助眠,因为光照料他的那丁点血脉,便足矣让她疲累不堪,沾枕合眼。

    遂只有随身带来的这些经书,时时翻阅,聊慰思子之情。

    “祖母!”一个声音将她唤回神,阿梧谴退了侍者,自己推转车轮入内。

    “大冷的天,不好好在屋里歇晌,跑来作甚!”贺兰敏示意绘书嬷嬷赶紧上去推车。

    “祖母不也没歇着吗?”到底一路过来,阿梧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靠近暖榻桌案处,瞧见案上佛书,搭上翻页的手微微打颤,“阿翁的字真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也不差!”贺兰敏将他的手拢在掌心哈气,“不是说好去迎薛大夫的吗?如何过来了?”

    提到这处,阿梧面色黯淡了一瞬,只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翻看佛经,“我也不是专门要迎薛大夫……”

    贺兰敏蹙眉。

    “阿翁他们一道归来吧。”片刻,阿梧顿下手,扫过那佛经字迹,黑亮眼眸中闪着细小的光,却道,“大冷的天,我才不去候着!”

    “冻出病来,操心劳神的还是祖母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始终穿梭在那佛经字迹上。良久,闻侍者通报薛大夫过来请安,他遂一下挺起了身子,昂首看向屋外。

    然很快又收回了目光。

    他早该想到的,若双亲归来,书信中定是早早说了。再者,阿翁回府,侍者怎会将薛大夫报在最前头。

    薛灵枢入内,给贺兰敏问过安,转头便给阿梧望闻问切,“脉息平顺,不沉迟,脾肾稍虚,但整体尚好。我们阿梧身子越来越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先生就可以不管我了。”阿梧猛地抽回手,别过脸去。

    薛灵枢愣了愣,同贺兰敏对望过,不由笑道,“怎会呢,这不冒雪赶回,专门顾着你的身子?你阿翁阿姊可都伤着不曾痊愈,我是撇下他们特地回来的!”

    “先生不必哄我!”阿梧推动轮椅,转去了内室休憩。

    “原是我不好,和他说他父母许会一道回来。”贺兰敏有些尴尬,转念又道,“阿郎何处受伤,严重吗?”

    薛灵枢顿了顿,“主上乃旧疾,寒症发作,如此经不起寒气,遂而不曾归来。”

    “寒症?”贺兰敏惊道,“他不曾有此疾患,如何便是旧疾?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