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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关俊良定定注视着掌心飘飞的碎布，撑在悬崖边的手指不断内合，抓起了一捧浮土，死死扣在掌心。

    班杭呆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他作势要站起身来，身体晃了两下，闭着眼睛，面朝着万仞悬崖，直直往前栽去。

    ……不会吧？

    “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就是在这一瞬犹疑，雾气深处，华偲偲突然哑着嗓子，发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：“啊——”

    山谷太深，肉体支离破碎的闷响，是不足以从山谷深处反馈而来的。

    他的手脚迅速褪去温度，面上血色渐无。

    他的手里是一块残布，正被回流的雾风吹得随风摇摆，像是一块寒碜的招魂幡。

    华偲偲也是真的。

    班杭如梦初醒，抢前一步，死死抱住了晕倒的关俊良，双臂哆嗦着拥抱着他，在崖边徐徐坐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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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那坠落声消失在百尺开外后，周遭再无声响。

    半晌后，他僵硬了的肢体才勉强恢復了行动力。

    那么，刚才，他倘若肯放下戒心，肯来帮一把关俊良……

    还是这又是一个局？

    难道华偲偲真的在那里？

    班杭的嘴角从僵木，逐渐开始不受控地抖动起来，眼眶也一波一波地泛上酸胀刺痛来。

    他慌忙向前奔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不是骗局？

    惨叫之后，则是破开雾与风的下坠声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跪倒在悬崖边、神情木然的关俊良。

    他的语调里，含着一股压抑的冷淡：“……阿杭，为什么不来帮我？”

    没有落地的声音。

    难道，呼救是真的？

    然而落入他眼中的，只有一片苍白的虚茫。

    他是不是要回去教堂，找到老大，还是留在这里看看情况？

    他盯着华偲偲坠崖的方向，似乎要穷尽全身力量，去看清华偲偲最后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自言自语，话音中带着难掩的悲痛：“华子以前说，如果他没了，让我回去跟他妈妈说，他的银行卡密码是他爸的生日，老子还答应他了，说要是他没活着回去，就把他的钱全取了……”

    先于响彻深谷的惨叫声响起的，是衣料的尖锐撕裂声。

    破开丛丛雾瘴，疾衝了几十步后，他刹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听他的发音，他好像真的在竭尽浑身气力，要和那无底的深渊抢回一条命来。

    班杭陷入了犹疑。

    班杭的描述颠三倒四，勉强还原了事情的原状后，便勾下了头，连续深呼吸了两三记，像是被回忆的重压逼迫得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关俊良没有看班杭，班杭却知道，他是在对自己说话。

    ……是华偲偲衣服的残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