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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早在楼下时，江舫便注意到了南舟的出神：“在想什么？”

    有一个男人站在广场上，在白花花的日光下，检查着喷水的雕像。

    那天天气很热。

    南舟知道这是错觉，但他的指尖还是强迫性地在玻璃上画下一个又一个圈。

    反正在真正醒过来后，南舟脑海中又只剩下一片荒芜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着江舫，眼里是明确的疑惑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江舫神情一动，抬手握住了南舟的手腕：“你……”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？

    江舫眉心一蹙。

    南舟猜他在笑，因为他根本看不清他的脸。

    江舫由得他在自己身上动作。

    南舟的手压在玻璃上的时候，能清晰感受到阳光的热力炙烤着手心的感觉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一隻手柔和地拍上了他的后背。

    他声音很轻，似乎是怕惊了南舟那场似真而幻的梦境：“南老师，是不是还没睡醒？”

    仿佛这样就能画地为牢，把人圈在原地，圈在他的心里。

    他看得出来，南舟的状态不大对劲。

    楼梯的终点，是一大块直对着正面广场的彩色玻璃花窗。

    南舟定定望着他，抬手替他擦落肩膀上那些本不存在的光芒，一下一下的。

    南舟也以轻声回答他：“你不要站在光里。我想看清楚你。”

    等南舟再定神去看时，江舫已经不在楼下了。

    南舟站在时针、分针与秒针合纵连横的阴影之下，抚摸着玻璃上和自己心臟平行位置映出的人影。

    他终于在南舟的眼神里，意识到了自己长久以来都觉得奇怪、却影影绰绰抓不住的一点疑惑。

    南舟明明知道了他在乎的苹果树先生是自己，也从易水歌那里知道了，自己是《万有引力》的玩家，也是在半年多前的游戏玩家昏迷事件中，迄今唯一的存活者。

    以前，他看到记忆，多半是在梦里，或是在幻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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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指腕处有力的握感，终于帮助南舟彻底从过去和现在的迷墙中折返。

    ——南舟对待他那段失去的记忆，态度不正常。

    只是光太强，南舟看不清他。

    这是南舟在清醒状态下，难得的一段漫长又清晰的记忆回溯。

    它的分针就有南舟整个人那么高，直直指向“12”的方位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确地记得教堂、玻璃，和广场上回望着自己的人。

    他站在光里，似乎随时会消失。

    大抵是察觉了身后的视线，他仰头回看向他。

    悬挂在玻璃外侧、南舟头顶正上方的，是一座巨大的、停了的时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