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节(2/2)

    怔愣片刻后, 她还是依例行礼：“殿下。”

    元蘅道：“你的病, 好了么？殿下看着清瘦好些。”

    他们不计较谁是状元和榜眼，不计较二甲三甲取了多少人。

    “好巧，编修大人。”

    闻澈挑眉, “怎么，你躲我？”

    她低头点数着手中书卷，却在拐弯时撞上了一人。

    甚至还有不少士子去贡院和礼部去闹，也有上书陈词说女子参试有违礼法的。

    可是“祸国殃民”的元蘅还是在传胪过后被授了翰林编修一职。

    他们只盯着探花女。

    那几日元蘅甚至鲜少踏足文徽院与清风阁，那些士子的眼神像是能将她生吞活剥，私底下的窃窃之语也都不好听，连带着侯府都被人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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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元蘅并不敢多问。

    只是他不想做。

    他眼尾带着轻淡笑意, 面上却又一副无辜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像是对朝政毫无心思，皇帝明里暗里的点拨他都当作瞧不出来。元蘅觉得，闻澈不是迟钝到察觉不出皇帝心思之人。

    夜雨

    见她刻意错开目光, 他靠在墙上抱臂而立，神色慵懒：“不问了？”

    闻澈的笑淡下去一些，袖手而立, 道：“一直病着, 尚未与你道声恭喜。翰林院是个好去处, 虽然官职不大, 但却是清要之地, 合适你的性子。”

    若说春闱中让元蘅夺了榜首是一时侥幸，那殿试她是一甲第三名之事便让许多人再也坐不住。

    竟是真的病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闻澈没明白。

    她正要道歉，却在对视的那一瞬愣住了。

    元蘅身着官袍走着，怀中还抱着一摞经卷。皇帝方才召见了她谈论平乐集一事，现下她正忙着赶往翰林院点卯。

    闻澈鲜少听她出言关心自己, 一时间唇角微扬，又很快地抵唇轻咳一声, 道：“风寒罢了，有什么要紧。思虑过多食不下咽, 自然要瘦些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现在好了么？”

    从她入仕到现在, 只有闻澈坦然地这样唤了她。

    她从容自持，并不觉得愧对。

    这份心悦的心意出乎元蘅的意料，她不知自己该作何回应，甚至不知该如何面对他。

    所以他们只道“礼法”，只道女官入仕会祸国殃民。

    闻澈的容色并不好，看起来确实是久病未愈的模样，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，身上的衣裳都有些宽了。

    元蘅并不知跟他说什么, 只想快些离开。她将纷乱的经卷整理好，说自己今日还未在翰林院点卯, 急着要走。

    “我当然知道你认识。”

    闻澈却道：“我送你去。”

    闻澈像是忽然隐匿声迹，无论是哪家酒馆也没有再碰着过，甚至与宋景的交游也少了很多。

    三月春雨终于停了，街巷也没有那么潮湿，枝头花瓣开得甚是娇艳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元蘅想对他说的话挺多, 但是如今听他一笑，那些话又梗在喉间, 什么也说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相撞之时闻澈扶住了她的双臂，待她站稳后才松开手，一如过往般笑了。

    是闻澈。

    世人只知探花郎，何时听过探花女。

    “不必！下官认识路。”

    他的认可并不重要，但是与那些嘈杂的争论和辱骂相比，这份温煦的坦荡就是供人暂栖的一隅。

    宣宁二十一年的初春不似寻常温煦，连绵的春雨过后又乍暖还寒，行人连薄衫都弃了，重新穿回厚衣裳。

    如今仲春，天气也愈发热了，宫道上的梅花已经尽数凋谢。

    因着上回他对元蘅剖白心意，元蘅并不好直接打听他的事，但是却隐隐听宋景提及两句，说是皇帝欲肃清锦衣卫，想要闻澈着手参与此事。这本是天大的恩宠，但是闻澈却婉拒了，接着便告病多日。

    殿试刚过两日，便张榜了。

    若他不是矜贵的王爷，元蘅只觉得他当时的模样与“落荒而逃”也差不出多远。

    元蘅之前还以为这是他回绝皇帝所找的托辞。

    没有人怀疑她的才学，那样的精妙的文章刊刻在会试录上，架构精巧思绪谨密，甚至无需旁人再加以润色。

    距离上回两人见面已经过去很久了。那回他表明心迹过后，还没等她说上一句话，便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