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(2/2)

    屋内窗户关着，窗纸却通明一片，炕桌上置了一张炕几，上头斜斜搁着一张琴。

    谢危轻轻伸手，想朝琴弦搭去，可手指才一抬，又慢慢收了回来，只是看着那琴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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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是某人娇气里藏着点不满的声音：“别跟我说你们先生睡了，本姑娘有话必得当面问个清楚！”

    谢危却在他走后，静坐了良久。

    可谢先生……

    人进来，他没抬眼看，隻问：“醒了？”

    谢危手指轻轻颤了下，心绪里游丝似浮动的那粒微尘，就这样落了下来，抿了一下唇，笑意却还是浮起来几分，透过窗纸的日光映入他眼底，剔透得像是琉璃。

    周岐黄悄悄抬眸打量他，心里也跟着打鼓，小声道：“问了您服五石散的事。”

    然后慢慢放开了。

    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无意间踏入了什么修罗场，战战兢兢、哆嗦着道：“就、就没问别的了。”

    谢危过了一会儿才道：“知道了，你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直到外头传来动静。

    周岐黄则略略躬身道：“去得正巧，人刚睡醒，也就是身子虚乏了些，没有大问题。”

    谢危手指轻轻抚过琴弦，又问：“她问了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有一种心绪顺着指尖爬上来。

    白瓷缸里养了几隻金鱼，也跟被这空寂影响了似的，静静地停住不动。

    谢危便坐在琴旁边。

    雪白的衣袍从边上坠下来，散发搭在微敞凌乱的衣襟前，清隽之余倒似乎有些落拓不羁的姿态。因雪里行走多时，腿上侵入不少寒气，此刻搭了一条绒毯，一腿屈起，一手支着头。

    压着那根弦的手指，静止不动。

    漂亮的鱼尾巴摆动，溅起一些水花。

    周岐黄这才如蒙大赦，赶紧退了出来。

    琴弦在震颤，不过被他手指压着，并未发出声响。

    他头回这样清楚地意识到它，像一滴水打乱了他，却若有若无地游移，漂浮，难以捕捉触摸，分明微小若尘埃，却总使人为之牵扯心怀。

    剑书点了点头，但还是走上前去叩门，隻禀一声：“老周来了，说宁二姑娘已经醒了。”

    鱼缸里的鱼一下游了开。

    周岐黄这才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谢危停顿了片刻，才问：“还有呢？”

    琴音便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谢危还透着一分沙哑的清淡声音响起：“请人进来。”

    可他却仿佛能听到那声音在他心中响起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周岐黄额头上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，簌簌往下落，手也不由抖了一抖，竭力回忆发现那位姜二姑娘也就问了两句，实在想不出别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