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0(2/2)

    天上还在落雪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是从进宫那一天开始，雪就一直在下，没有停过，还是中间停了又下了新雪。隻觉得很冷，冻得人手指发疼。

    几隻猫就蹲在上面，埋头吃着什么。

    然而当他转过头，便看见了山洞口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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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忽然间有无数陌生的脸孔重迭在面前。

    一双双饥饿的眼睛，在黑暗里发光。

    充满了尖锐敌意的一声叫。

    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杀——

    连叫声都透出一种低沉的阴森可怖，让人几欲作呕！

    眼前忽然被袭来的风雪遮挡，他步履维艰走在一条河中。

    摘下蒙眼的绸布，从干清宫的丹墀旁走出，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。宫人的尸体横了遍地，石缝里，低洼处，冻住的鲜血像是殷红的琥珀。

    有人问，你是沈琅？

    “娘亲……”

    他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住，摔倒在地，起身来却发现自己满身满手都是赤红——原来脚下不是河流，是无数淌不尽的鲜血；原来绊脚的不是石头，是一隻小小的胳膊。

    几乎同一时间，最前方的山猫恶狠狠地龇了牙。

    那是十数隻山中的野猫，不知何时聚集在了洞口，从洞口堆着的枝叶间露出身影，虎视眈眈地看向他们！

    它们浑身脏污，瘦如皮包骨，似乎没有半点肉，显得一颗脑袋有这怪异的棱角，浑身紧绷着转过头来看他时，两肋的骨骼在干薄的皮毛下突出显露。

    姜雪宁添了小半夜的柴，到得这后半夜眼瞧着要天明的时候，到底还是犯困，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头打盹儿。

    一声厉叫从它口中发出，顿时化作一道黑影，迅速朝着洞内扑来！

    他衝进去，大声地喊：“你们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一双双在幽暗里发光的眼睛！

    那一刻恐惧攫住了他。

    雪雾里传来猫儿的叫声。

    可大风恰在此时卷来，扫清所有遮挡视线的迷障，露出那无数孩童尸首堆砌成的小山。残破的四肢，压着冷硬的躯体；割破的喉咙，挨上撞碎的脑袋……

    没有人回应。

    他说，我是。

    然后就听见长刀出鞘，雪剑铮鸣，一声寒彻骨的冷笑：“杀！”

    “喵嗷！”

    黑影闪电般朝着他扑来！

    梦境在行走间跌坠。

    阴沉，狰狞，森冷。

    黑的夜，白的雪，无不化作了厉鬼，声嘶力竭地向他叫嚣。

    谢危一下醒了，手指尖一颤，睁开眼来，火堆的火还在燃烧，可他却几乎感觉不到半分的温度，甚至因为那翻涌的恶心，难以动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