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6(2/2)

    姜雪宁移开目光：“您当个厨子不比在朝堂上折腾自在吗？”

    可许久以前，她是曾见过，甚至也曾用过的。

    谢危没说话，削了竹，便拎了那隻野兔穿上。

    这一片莽莽的山野里，虽然人迹罕至，可却并不是找不到食物。

    这一路上姜雪宁没有见过。

    什么能吃，什么不能吃，心里也有些数。

    什么狗屁倒灶的事！

    她啃了一口，剩下的都兜在怀里。

    虽然的确难比有调料的时候，可于此时此地、此情此景之下，已然算得上人间至味。

    这会儿天光早已大亮，他二人逃了一夜的命，早已精疲力尽，饥肠辘辘，隻不声不响相对坐在这火堆旁，看着渐渐被火舌舔熟的那隻兔子。

    荒山野岭自没什么油盐酱醋。

    他们都知道——

    那柄短刀……

    荒山野岭，人如野兽。

    她年少在田庄上时，便喜欢到处玩闹。

    这一趟出去的时间虽然不长，却也不短，回来时竟看见那块山岩上放了隻已经剥皮去脏的野兔，下方流淌的山溪边隐约有股血腥气，谢危的弓箭放在一旁，一支箭上的鲜血并未擦干，显然是前不久才从那隻倒霉的野兔身上拔下。而他本人则随意地坐在刚生起的火堆边，一柄短刀握在他手中，正不紧不慢地削去一根硬竹竹节上生长的枝叶。

    走过去，放下了怀里抱的浆果，她看了那已经剥皮的兔子一眼，暗暗拧了眉，却没置喙什么，只是坐到了那火堆旁边去，捡起自己先前啃过的浆果来啃，道：“先生这刀倒是几年不换一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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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切都显得静谧。

    谢危看她一眼，还是没接话。

    姜雪宁便也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可谢危这兔子烤得外酥里嫩，火候极佳，金黄的表面泛着一层油光，撕下一块来吃进嘴里，更觉肉质上好，隐隐还能品出下面松枝燃烧时送上去的松木香。

    在这里，既没有什么姜二姑娘，也没有什么少师谢危，生死面前谁也不比谁高贵，谁也不用怕谁。即便有千军万马在握，金山银海堆家，现在都不过单枪匹马，活生生一个人罢了。连那些仇啊恨啊爱啊怨啊，都像是这清晨的雾气似的，飘飘渺渺便散向了天边。

    仿佛不久前的暗潮汹涌与针锋相对，都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。

    接过谢危掰了递过来的一隻兔腿时，姜雪宁还是客气了一下，道了声谢。

    循着溪水而上，倒也不敢太深入，只在山林边缘寻找，运气竟然不错，寻到了几枚能吃的、自己踮踮脚也能摘得下来的浆果。

    她差点没把自己手指头吃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