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(2/2)

    一时都忙道“侯爷言重”“侯爷不可”,又以深揖之礼还之。

    冠礼中的主宾也称“大宾”,往往是德高望重之人,既要亲自为受冠者加冠,也要为受冠者取字。

    燕牧也向谢危看去。

    燕临身上穿的乃是簇新的素色交衽长袍,依着古礼自厅外走入,先叩天地,再祭宗庙,后拜父母,由讚者出席祷读祝辞,方行加冠之礼。

    如此大礼,众人如何当得起?

    谢危就这般沉默地看了许久,此刻终于一低眸,轻轻起了身,走上前来。

    讚者便高呼一声:“三加加冠,请大宾!”

    行冠礼,最重要的便是加冠。

    说罢他竟长身一揖。

    讚者声音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到谢危身上。

    说的是今日“风寒雪冷”,未提眼下朝局与侯府所面临的困苦半句,可众人偏都轻而易举地听出了那言下之意。

    然而主人家竟不置一词。

    “承蒙诸位来宾看得起,大驾光临,我侯府实在蓬荜生辉。”他的目光落在这堂中黑压压的一片人身上,锋锐的眼眸中却有几分老怀快慰的感动,“燕牧四十五载徒然奔忙,走沙场,赴轮台,不想年纪稍大些却是老病缠身,叫大家笑话了。今日风寒雪冷,诸位却能不弃,给足了我这半老头子的体面,也给足了犬子体面,我燕牧定永记于心,在此谢过!”

    他躬身再拜。

    燕临张开了自己的双手,任由那显得厚重的玄色深衣披上了自己的肩膀,沉沉地将他笼罩,宽长的革带也经由讚者的手从他腰间穿过紧束,一块刻着如意纹的圆形玉佩系在革带之上,低垂下来压住衣摆。

    一对简单的木簪则置于冠旁。

    按礼,大宾当盛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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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燕临抬眸望着他,侧转身向他而立。

    府中下人递过了端端放着头冠的漆盘,由讚者奉了,垂首侍立在谢危身畔。

    士族三加。

    冠礼这才正式开始。

    整座前厅被布置得与祠堂宗庙差不多。

    可今日的谢危非但没有盛服,甚至于隻穿了一身雪白的长袍,外头罩着一件白鹤云纹的氅衣,宽袍大袖,卓有飘然逸世之态,与今日盛礼、与众人盛服,颇有一点格格不入之处。

    那一隻束发之冠,乃以白玉雕琢而成,长有三寸,高则寸半,冠顶向后卷起,六道梁压缝,静静置在漆盘中,天光一照,古朴剔透,有上古遗风。

    想勇毅侯府一门忠烈,燕牧少壮之年亦曾领兵作战,驱逐鞑虏,如今却被圣上下令,重兵围府犹未去,刀剑悬颈命不知,实在令人唏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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