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(2/2)

    丢进去的松枝有细细的爆开的声音。

    前头赶马的车夫将马车停下了,朝着里面禀了一声:“姜二姑娘,铸剑坊到了。”

    谢危这人啊,心眼真是比针尖还小的。

    便是里头混了眼泪也没觉出苦来。

    周宝樱便“哦”了一声,乖乖坐在车里等她。

    姜雪宁其实已经不大记得那兔子是什么味道了,可还记得那桃片糕的松软香甜味道,还有,谢危那干净的白衣垂落在地上,沾上些有烟火气的尘灰,染污出一些黑……

    谢危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火,似乎是笑了一下,倏尔便隐没,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那里面是不多的几瓣桃片糕。

    可毕竟只有那么一点。

    周宝樱看她久久不说话,一副也不知是喜还是悲的出神模样,心里莫名有些忐忑,很怕是自己做错了什么,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衣袖,问:“是,是哪里不对吗?”

    她似有似无地弯了弯唇,声音渺无地轻轻叹了一声,道:“没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姜雪宁眼帘一动,这时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但究竟是在短暂绝境里努力活着的人是真?

    只是不多,揣在怀里,包入手帕,还压得碎了许多,看着并不很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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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甜甜的,软软的。

    人也或许和平时不一样。

    姜雪宁终究还是饿的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火堆,燃得有些久了。

    他便停了下来,又看她片刻,打怀里摸出一方干净的巾帕,打开来放到了她旁边。

    那可真是她两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糕点。

    吃完之后反倒更勾起饥饿的感觉。

    姜雪宁对周宝樱道:“我要下去取件东西,你稍待片刻。”

    生死面前,所有人都剥去尘世间生存时那一层层虚伪的面具,展露出自己最真实,或许是最好,也或许是最丑的一面。

    她也知道那兔子得吃,可一想到它方才乖乖缩在自己怀里的模样,便不想吃,也不敢吃。虽然之前处处看不惯这个远房来的病秧子亲戚,可她还是把那方手帕拾了起来,拿起里面的桃片糕来吃。

    人在绝境之中,很多事都是顾不得的。

    谢危对她道:“吃不下便吃这个吧。”

    姜雪宁真不知道。

    会做平时不敢做的事,会说平时不会说的话。

    于是变得好生气。

    还是在浮华尘世汲汲营营辛苦忙的人是真呢?

    气自己是个没骨气的人,到底还是接过了谢危递来的另一隻兔腿,一面继续哭着,一面啃着烤得恰到好处的兔肉,还抽抽搭搭地给自己找理由:“谁、谁叫它敢咬我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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