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(2/2)

    谢危第一次没有责斥什么，只是淡淡地道：“静不下便不弹吧。”

    她垂下头，闭上眼。

    燕临似乎是第一个。

    也或许有，可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谢危听后却是眉梢一挑，竟轻轻嗤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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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放下茶盏，坐到亲桌前练琴，还弹《彩云追月》开指。

    不提起还好，一旦提起，又怎能静心？

    姜雪宁但觉心底沉冷的一片，被什么厚重的东西压着，喘不过气来，连方才与姚惜吵架时那飞扬的眉眼都不见了神采，低低应道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燕临冠礼在即……

    冠而有字，用以释名、明志。

    所以不管情势如何，她是要去的，且这一世不要再迟到，不要误时辰，不要再让那少年失望。

    等燕临还朝后，也再没有谁能亲密到唤他的字。

    昨日都弹得好好的，按理说今日会更好。

    男子二十而冠，此后才有成家立业。

    她慢慢将手指移开，交迭握在身前，用力地攥紧了。

    他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，反正摇了摇头，终究没说，似乎也没什么心思喝茶了，隻把手中的茶盏放下，道：“练琴吧。”

    可没想到，根本没有昨日的流畅，滞涩磕绊，才没几句就弹错了一个音。

    姜雪宁望着他道：“燕临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最好的朋友？

    她问：“燕临冠礼，听人说谢先生要为他取字。”

    谢危转头来看她。

    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。

    谢危打量她片刻，道：“如今京中高门都知道勇毅侯府大势不好，冠礼请帖虽发了，可应者寥寥。你看着也不像是有什么仁善心肠的，届时要去吗？”

    谢危淡淡的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姜雪宁一下停了下来，看着自己压在琴弦上那纤细的手指，它们不受她控制地轻轻颤抖着，连带着被压在下面的琴弦也跟着震颤。

    姜雪宁茶其实还没喝完，可本来也不大渴，聊过这话题后，先前与姚惜起争执的火气却是轻而易举便消失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勋贵之家出身的男子，到冠礼时基本都会请来鸿儒高士为自己取表字，谢危年纪虽比不上士林中其他鸿儒，可却是文渊阁主持经筵日讲的太子少师，往日还从未听说过谁能请得他为谁开蒙或是为谁取字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是沉重。

    勇毅侯府遭难后，一切与燕氏一族有关的话题都成了禁忌，谁也不敢提起。

    可姜雪宁竟不知道上一世燕临的字是什么了，取成了吗？

    可那种颤抖的感觉却从指尖传递到心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