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(2/2)

    姜雪宁微微闭上眼，隻道：“父亲不必忧虑，剩下的女儿自有办法。”

    往日门庭若市的勇毅侯府，如今是被重兵所围，连隻鸟雀都不敢在台阶上停留。

    他眼底有些泪，便要答应下来，只是转念一想又不由有些发愁：“可如今情势危急，朝野上下谁也不敢为侯府说话。便是备好了钱，也不知该去谁处打点，更不知谁敢为侯府打点……”

    姜雪宁却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：“往日燕世子曾赠与许多贵重之物。侯府若遭难，必被抄家。朝野上下什么事情不用钱来打点？便是将来获罪，家眷流徙，也无一处不缺银子。女儿有心想变卖旧物，又恐事急价贱，更恐多事之秋牵连府中，所以想请父亲帮忙。”

    姜伯游素知燕临对宁丫头毫无保留，隻道宁丫头没心没肺；

    姜伯游从未见过她如此郑重模样，不由愣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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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沉默了许久，才怀着愧疚道：“是父亲无能。早些月侯爷问起，还曾提过你与燕临的亲事，说只等那小子冠礼一过，便准备起来。小侯爷平日里虽总翻咱们府里的墙，我也常骂他，可实则欣赏他少年心性，能文会武，与京中那些纨绔不同，为父对他很满意。可惜造化弄人，我姜府不被牵连其中已是万幸，舍不下那脸做落井下石之事，然而要雪中送炭，也恐引火烧身……”

    书房里一片安静。

    姜雪宁静坐良久，竟然缓缓起身，再一次朝着姜伯游拜下：“如今勇毅侯府遭难在即，女儿知晓父亲并无力挽狂澜之能，但侯府有恩于姜府，燕临有恩于女儿，是以今日雪宁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
    是了。

    姜伯游该是觉得她与燕临情谊深厚，若不提前告知她这消息，恐她骤然得知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惊人之事来。

    雕梁画栋，皆染冷清。

    意料之中罢了。

    却没想，她还记得旁人的好，且愿图报。

    姜雪宁听了却无比平静。

    这意思，是说她与燕临的亲事不成了。

    有时虽恐养虎为患，可不得已时也只有喂上一喂。

    且她自重生回来的第一天开始，便在思考要如何面对这对面。如今它终于到来，她反而有一种奇怪的麻木，心里没了先前的焦躁，澄清得像是一片湖。

    勇毅侯府遭难全无预兆，如今重兵围府，也软禁全无区别，便有偌大家财也无处去使，带得一锤定音落了罪，家财抄没都是最轻。

    姜伯游隻用忧心忡忡的眼神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