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(2/5)

    天琅君和苏夕颜初遇究竟是怎么个情形，竹枝郎并没亲眼见到，因为他当时应了天琅君的要求，排队去买一位知名撰书人的新作了。

    天琅君道：「那我该怎么叫你？」

    殊不知，天琅君也琢磨着，这个外甥是不是当蛇当了太多年，脑子不好使。不肯叫舅舅，非要叫君上。不到南疆做逍遥领主，非要过来打杂跑腿。好好的名号品级不接受，非要自降一格。

    作为蛇形代步工具的时候，天琅君在他头上说。

    直到某天他想去找本人界的诗集，翻箱倒柜也没找到，迫不得已要个人来帮忙，才忽然想起书房角落里还有个空气一般的外甥。

    下一次，完全忘了自己说过「戏不能看多」的君上，在看得津津有味时又会说。

    真是脑子转不过弯。

    「竹枝郎，我的脸如何？不英俊吗？一般而言，看到我这般模样的人，难道不是应该立即化身芳心萌动怀春少女吗？」

    只有一次，天琅君出口赶过竹枝郎，并且用到了「滚」这个字。那算是一向追求文质彬彬的君上说过最粗鲁的话之一了。

    「我看戏本子里，人界的姑娘都是柔情似水、体贴可人的，还以为所有的姑娘都是这样。原来我受骗了。竹枝郎啊，戏这种东西不能看多。」

    天琅君道：「不喜欢？」把书递过来：「那你自己挑一个吧。」

    得到跟在天琅君身边的默许之后，很长一段时间里，竹枝郎还没有名字。天琅君并不常使唤旁人，也不需要叫到他的名字，于是就这样稀里糊涂过了好几个月。

    虽然竹枝郎坚信，君上做的总是没错的，但他暗地里认为，君上的脑子不太好使。

    竹枝郎洗他的衣服时，天琅君仪态优雅地蹲在旁边，还会说。

    「我看上去像是手不能提的样子吗？像是穷到连回家路费都没有的样子吗？」

    天琅君很满意，接过诗集道：「没有名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，取一个便是。」低头胡乱翻了两页，择了个字眼，随口道：「就叫竹枝君吧。」

    他原本也并不好奇。可自那以后，天琅君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种状态：

    君上真的非常喜欢和人相关的一切东西。

    他道：「君上爱怎么叫便怎么叫。」

    白露山。

    大概是觉得魔族都是一群冷淡并且无趣的东西。他对人这种异族，抱有近乎诡异的热情和近乎夸张的美好想像。

    说完，便走到书架前，把上次看完便被胡乱塞进去的诗集取出来，双手呈到天琅君面前。

    可是「哎」了一声后，居然想不到要接什么。天琅君皱眉想了想，问道：「我是不是没问过你名字？」

    每逢出外，去的最多的就是边境之地。穿过界碑，短的时候喝杯小酒听个评书，长的时候游山玩水一年半载也不在话下。

    就算再漫不经心，再糊里糊涂，也是他此生将为之赴汤蹈火，万死不辞的人。

    ＊

    竹枝郎抖开拧干的衣服，用竹竿叉了，一边恭恭敬敬地附和，一边默默地想，以前他乱七八糟的戏本子也和君上一起看过不少。别人怎样他不知道，不过君上这幅样子，倒是真的比较像本子里那些芳龄二八的怀春少女。

    他摇头。

    天琅君应该是不喜欢被跟着的。黑铠武将常常几百几百地送出去。不过竹枝郎一不说话，二不阻东阻西，只会默默跟在后面，和不存在也没有什么差别。偶尔帮忙付个账跑个腿什么的，还很方便，天琅君便没有很嫌弃他。

    番外 竹枝词 2

    他老实道：「君上，属下没有名字。」

    就连和那位苏姑娘见面时，两个人都不介意他跟在旁边，他们很默契地直接将他真的当做听不懂人话情话的蛇，自顾自旁若无人。

    ＊

    天琅君道：「小小年纪，讲究真多。罢了，那就叫竹枝郎。」

    他哭笑不得，道：「君上，贵族才能被这么称呼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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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做什么都是不甚上心的。取个名字，恍如儿戏，可对于此刻诞生的「竹枝郎」而言，这个人给了他生，给了他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