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(2/2)

    虞灵犀睡不着，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他微凉的呼吸拂在耳畔，极低极哑地提及兄长成婚那晚的争辩，“你瞧，我们躺在这，像不像死而同穴？”

    门复又关上，宁殷躺了上来，小心地环住虞灵犀的腰。

    宁殷大概真的伤重累极，竟然没有发现虞灵犀一瞬间僵硬的身躯。

    因为宁殷动作那般轻缓细致，苍白的侧颜近乎虔诚。

    虞灵犀忙擦了擦湿红的眼睛，回到榻上躺好。

    宁殷的身体太冷、太冷了，几乎没了活人的温度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，虞灵犀都在想宁殷能为虞家做什么，却极少想过，她能为宁殷做什么。

    虞灵犀想起了前世他腿疾复发时，那牙关咯咯作响的战栗，冻得她心臟生疼。

    然后他拉开床榻边的矮柜屉子，从里头拿了毛毡、蜡油等物，坐在香炉旁，专心致志地给一个什么物件抛光。

    她等耳畔的呼吸沉了下去，方极轻慢地、一点一点转过身——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密室门被拧开，光线倾泻进来，高大的影子将榻上侧躺的美人轻轻笼罩。

    如果今夜不曾浅眠惊醒，宁殷大概永远不会让她知晓，这些命悬一线的危险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在那个日子到来之前，宁殷还要被打压几次，被伤多少回。

    直到兽炉中的香渐渐散了，身上的血腥味也散得差不多，他才满意地将手中那枚雕琢得精细油亮的物件收起，起身朝密室走来。

    他闭目，鼻尖蹭了蹭虞灵犀柔软的头髮，声音也低了下去：“安歇吧，岁岁。”

    这番动作，前世陪腿疾发作的宁殷就寝时已做过太多回，熟悉到能做得又轻又稳。只不过那时她是惧怕，而此时，只有揪疼。

    随即他又自顾自否认，轻笑道：“小姐不会死的。”

    孔洞能见的范围太小了，虞灵犀实在看不清他手里是个什么物件，隻猜想应该是个十分重要珍贵的东西。

    死都不会让她知道。

    她曾心怀侥幸，期盼能有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，一边舍不得宁殷，一边又放不下亲人。

    虞灵犀在心里低低地说，“风光无限地活。”

    又片刻。

    黑暗中只能看不清宁殷的轮廓，虞灵犀拱了拱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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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不想和你死，我想和你活。”

    虞灵犀衣衫单薄的后背贴上宁殷的胸膛，霎时整个人一颤，泪顺着紧闭的眼睫渗出，洇入鬓发中。

    “我似乎有些理解，小姐说的‘死了也要继续在一起’。”

    如同前世一般强硬的姿势，将她整个箍在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