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(2/2)

    她叹了声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缺憾：“结发为夫妻，能与一人生同衾、死同穴，同心不离，乃世间至美之事。”

    宁殷负手而行，嗤道：“死了埋起来，尸体腐化成枯骨，有何美好的？”

    她从腰间解下一隻糖袋，不着痕迹转移话题，“吃喜糖么？”

    他垂眸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：“等鸟儿归巢。”

    方才见嫂嫂穿着青质大袖连裳婚服，花钗云鬓，姝丽无比，十里红妆嫁入府中，倒是勾起了她沉寂已久的少女心思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月门，迈入曲折的抄手游廊。

    胡桃伶俐应允，领着两个小婢下去安排了。

    自顾自说这些，着实太扫兴了。

    虞灵犀有些意外，小跑着唤了声：“卫七！”

    他好像在此处等了许久，又好像只是随意出来走走。

    宁殷站在原地没动，等她过来。

    “又胡说了。”虞灵犀轻笑一声。

    小绸袋里装得满满的，有她最爱的椒盐梅子，还有从婚宴上拿来的各色干果酥糖。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虞灵犀的语气亦是轻快的，弯着眼睛道，“今日兄长大婚，自是值得高兴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。”

    见宁殷没有搭话，虞灵犀方反应过来，宁殷大概不屑于理解这些东西。

    宁殷没说自己趁着虞府婚宴，出府杀了几个碍事的家伙，顺便……

    她无奈一笑，耐着性子解释：“这只不过是个譬喻，说明夫妻鹣鲽情深，死了也要继续在一起……”

    虞灵犀上辈子虽跟了宁殷，却是被当做礼物按在轿上献进府邸的，没有婚服，亦无婚宴。

    “死同穴？”

    “你怎在这？”虞灵犀绯色的轻纱襦裙飞动，抬首望他时，眼里落着灯笼摇曳的暖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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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宁殷隻替她养了那隻猫，何时养鸟了？

    她踏着融融月色，穿过紫薇花的藤架，然后在两府相隔的月门下，瞧见了长身挺立的宁殷。

    从西府回主宅会经过一片山池花苑，虞灵犀心情大好，屏退提灯的小婢道：“你不必跟着了，我独自走走。”

    今日夜色正好，灯海蜿蜒映着红绸喜字，格外漂亮。

    “小姐心情不错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宁殷落后她一步，能看到她发顶落着毛茸茸的光，绯色的裙裾摆动，整个人美丽而又轻快。

    虞灵犀一滞，顿时什么感怀都没了。

    今日府中喜事，游廊每五步便挂着一对灯笼，虞灵犀与宁殷沐浴在光河之中，踏着灯火铺就的路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