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(4/4)

    「而那些在家中等着他们凯旋的亲族,很多等到最后却只能等到一块腰牌,几件他们生前穿过的衣裳,以及一些抚恤的银两。」

    「至于当初那个活生生的人……战死沙场,马革裹尸,别说见最后一面了,便是尸体也埋骨异乡,无法葬入祖坟,只能在已故的亲人墓旁竖一个衣冠冢,聊以慰藉。」

    她声音轻细,语速缓慢,将自己亲眼所见所闻说了出来,让人随着她的话想到了边关的惨状。

    魏弛并没有打断她,安静地听着,殿中自有他的心腹顺势说道:「这都是秦王的错,若非他坚持不让朝廷兵马进驻朔州,如今又怎会是如此模样!」

    「是啊,秦王拥兵自重才导致了今日之事,理当速速削去他的爵位,夺了他的兵权,不然朔州危矣,大樑危矣!」

    这片附和声中姚幼清再次开口:「可就在边关将士浴血奋战的时候,高官显贵们却仍旧饮酒作乐,宴饮出游,全然不受影响。」

    「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,毕竟边关暂时还算安稳,总不好因噎废食,因为边关有战事发生,就如国丧般禁歌禁舞,闹得人心惶惶,反倒让百姓慌乱惊恐。」

    「但是……将士们保家卫国,尽力护百姓周全,高官显贵们却在街上撒豆为乐,以看流民争抢为趣事,这又算什么?」

    先前附和的官员立刻义愤填膺:「秦王治下如此不严,真是枉费高宗当初对他的栽培与信任!」

    「不,」姚幼清道,「不是在上川,撒豆之事,是我在来京城的路上看到的,在鳞州潍城。」

    话音落,朝堂上瞬间安静,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姚幼清在这时终于抬头,看向了座上的魏弛。

    「我并非自愿前来作证,是陛下以家父的性命威胁我,让我以巡边的名义前往边关,自行进入大金境内,再由金人将我交给南燕,从燕地进入大樑。不然我一介女流,无兵无权,怎么可能因为自己想进京作证,就避开王爷耳目,如此顺利的来到这里?」

    此话一出,朝堂上一片譁然,魏弛面色陡然一变。

    「你……胡言乱语!」

    有人高声斥道:「陛下一国之君,向来爱国爱民,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!」

    姚幼清知道自己说话的机会不多,全然不理会,自顾自地道:「我虽只是一介女流,却也读过几本圣贤书,分得清是非,辨的出黑白,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。」

    「自我嫁入上川以来,见百姓莫不爱戴王爷,王爷亦是爱民如子,无论边关是否有战事,每年必会搬去仓城住一段时间,亲自巡边,以安民心。」

    「上川百姓安居乐业,便是再如何显贵的官员,也绝不敢在街上撒豆为乐,更别说他们的亲眷!」

    「陛下要我来证王爷有罪,我不知王爷何罪之有!若一定要我证,我只能证些旁的给你。」

    魏弛的心腹听到这里猜出她定不会说什么好话,忙道:「把她拉下去,把她拉下去!」

    说话间姚幼清的声音已经响起。

    「一证,证秦王勤勤恳恳兢兢业业,为让边关安稳,百姓安泰,多年来未曾有半分懈怠。」

    「二证,证秦王忠心耿耿,镇守边关,恪尽职守,从未有半分不臣之心。」

    「三证,证秦王事必躬亲,身先士卒,是无愧于天地的大英雄!」

    她一辈子从未用这样大的声音说过话,一字字一句句穿透每一个人的耳朵,即便被人拉住也不肯停。

    宫人拖拽着她往外走,她犹自挣扎着不停重复:「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,我夫君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!」

    直至宫人堵住了她的嘴,这声音才终于消失,但却又仿佛始终都在,萦绕在殿中,迟迟不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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