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(2/2)

    魏泓走过去，站在床边微微俯身看着她，眉眼间的寒意渐渐消散。

    偌大的王府对他来说只是个住处而已，而自从离开京城出宫建府之后，住在哪里于他而言都是一样的，并没有太大区别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身边没有那熟悉的香味，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，虽也不至于睡不着觉，但总归还是不大习惯就是了。

    宫人笑了笑，微微颔首，嘴里拉着长腔咿咿呀呀地小声哼唱起来。

    最起码在她借住在鲁家的这段日子，应该是第一次。

    这才多久，他就已经习惯她在身边了。

    那为何还要这么做？

    可秦王不喜欢她，收了她对秦王来说也没有任何影响啊。

    而她呢？

    天色尚早，远没到姚幼清平日起床的时间。

    魏泓看着女孩子沉沉的睡颜，脸上刚刚消散的寒意似乎又漫了上来，神情不悦。

    内室皱眉：「那陛下为什么忽然提起……」

    但她一反常态地在鲁家人面前沾沾自喜，就说明秦王并不是经常送她东西，甚至可能是第一次送。

    王府下人并未提前收到他回来的消息，前院的人倒还好，已经习惯了，内院的人吓了一跳，匆匆忙忙要去通禀，被他拦下，所以直到他来到正院门前，周妈妈才知道他回来了。

    只见睡梦中的女孩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，正满脸惊恐地看着他，一双圆溜溜水灵灵的眼睛刚好和他对在一起。

    上次他想与姚幼清圆房的时候将她的衣裳半褪开来，露出了里面肚兜一角，若没记错，就是现在挂着的这件。

    因为那里并没有人等他，他在那里也没什么牵挂。

    这肚兜是女孩子的贴身衣物，不知是不是也会跟她身上一样有淡淡的香气。

    习惯……

    这两个字让魏泓微微出神，伸手想摸摸女孩的脸颊，将要碰到她的时候停了下来，怕冰冷的手指冻醒了她。

    好香……

    这个念头让他心中又有些憋闷，可到底还是不舍得惊醒了床上的人，并未闹出什么动静惊扰她。

    魏泓的思绪一下就回到那晚，因为深秋的寒意而有些冰凉的身体也开始燥热起来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他一路星夜疾驰，身上的盔甲都没有脱，天还未亮就进入胡城，携着一身寒意进了王府。

    「只恨她，肚里歹毒，脸上堆笑，嘴甜心辣，两面三刀，上面把手，底下踢脚，好事抢先，坏事推掉……」【注1】

    秦王若是喜欢她，那陛下收了季二小姐还能气他一气。

    谁知刚夸完，小内侍紧接着就问了一句：「那陛下为什么还要将她选进宫来？」

    他正满脸沉醉不可自拔的时候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，身子一僵，转头向床上看去。

    他走到衣架旁准备卸下身上的铠甲，换身衣裳躺在她身边再睡一会，但是走过去才发现，衣架上正挂着一套女孩的衣裳，也不知是她换下来的，还是一早要穿的。

    她似乎更习惯没有他，睡的比前些日子他在的时候踏实很多。

    宫中选秀，季二小姐只要在名单上，必定要从胡城赶回来。

    魏泓怔怔地看着那套衣裳，半晌没动，因为上面挂着一件他有些眼熟的……肚兜。

    「王爷，」周妈妈匆匆施礼，又看了看房中，「王妃还睡着，奴婢去叫醒她？」

    他以前虽然办事也不拖延，但若非有什么要紧的事，也并不会急着回到胡城。

    魏泓说是十天半月才能回府，但最后才离开七八天就回去了。

    魏泓摆手，自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，和以往一样将她关在了门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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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闭着眼裹在被子里，睡得安稳香甜。

    他这么想着，鬼使神差的就将那肚兜从衣架上拿了下来，放到鼻端闻了闻。

    等她回了京城，又没能被选入宫，难道还能再次藉口探望姑母离京赶往上川吗？

    这些日子跟一群军中糙汉待在一起，闻到的都是血腥味与汗臭味，冷不防又闻到这熟悉的香气，男人几乎沉醉其中，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但现在一想到那王府里住进了一个小小的女人，他竟心生迫切，想第一时间办完事回去。

    选秀二字还没说出口，小内侍再次恍然。

    宫人气地抬手又在他头上拍了一下：「谁说陛下要将季二小姐选进宫来了？」

    季家怎么说也是书香门第，这样的藉口用一次还可以，一而再再而三的话，京城的流言蜚语可就不定传成什么样了，到时候他们整个家族的名声也就完了，季淮安不会为了一件不一定能成的事冒这样的险。

    「竹篮打水一场空！」

    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：「还不算太傻。」

    「不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