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(4/4)

    姚幼清看了他一眼,上前施礼:「陛下。」

    魏弛笑了一声,声音苦涩:「你以前都叫我太子哥哥的。」

    姚幼清垂眸:「陛下已经不是太子了。」

    魏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脱下斗篷后露出的帝王常服,再次笑了:「是啊,我已经不是太子了,却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守不住……」

    这句话就实在逾矩了,站在门外的姚钰芝轻咳了一声,弄出点响动,提醒里面的人注意。

    因为男女大防,他虽然同意了魏弛见姚幼清,但从姚幼清进去后房门就没关上,连帘子也是掀开的,外面的人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,说什么。

    魏弛回神,歉然道:「朕失礼了。」

    姚幼清摇头:「陛下深夜来访是有什么事吗?」

    魏弛沉默片刻:「也没什么事,就是……想来跟你道个别。」

    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隻小瓷瓶,道:「秦王封地离京千里,路途漫漫,朕知道你向来不耐行远路,坐车的时间稍长一些就会头晕不适,所以特地让太医给你准备了些药丸,或可缓解一二。」

    姚幼清看着那瓷瓶,并没有收,魏弛见状将瓷瓶打开,倒出一两粒药丸,证明里面没有夹带其它东西,又将瓷瓶递给一旁的周妈妈,周妈妈拿去给姚钰芝看过,确定真的只是药丸,这才又让人交回到姚幼清手里,示意可以收下了。

    姚幼清点头道谢:「多谢陛下。」

    魏弛笑了笑:「跟我说什么谢,我现在……也只能为你做这些了。」

    姚幼清道:「陛下身为一国之君,本就不必为臣女做些什么,如今能赐药给臣女,就已经是臣女的福分了。」

    语气说不上疏远,但也算不上热络。

    魏弛神情有些失落,又道:「此去一别,今后想再见怕是就难了,姚妹妹可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?但凡我能做的,一定为你做到!」

    姚幼清再次摇头:「臣女没有什么心愿,只是不放心家中老父而已。陛下亦知,家父年纪已大,如今膝下又只有臣女这么一个女儿,臣女一走,便再没有人能在他膝下尽孝了。恳请陛下念在家父一生为国尽忠,从未有半分懈怠的份上,照拂家父一二,不要让他太过劳累。只要家父身体安康,臣女无论身在何处,都能无牵无挂了。」

    「这是自然,」魏弛道,「太傅既是国之栋樑,又是我的师父,无需你多说我也一定会照顾好他的。」

    说完仍不死心地问她:「姚妹妹就没有别的什么话要对我说,没有什么别的事要我为你做了吗?只要你开口,我都会答应的!」

    姚幼清想了想,道:「如果一定要说的话,那臣女希望陛下不要为我做什么,而是为天下人做些什么。」

    「臣女希望陛下能为天下人做一个好皇帝,让大樑国泰民安,河清海晏,让百姓丰衣足食,安居乐业。」

    「臣女一人之福是为小福,天下万民之福方为大福。陛下乃一国之主,身系万千百姓福祉,臣女亦只是万千中的一个而已,倘若陛下治好一国,身为大樑子民的臣女自然也能安享太平,就更不必陛下特地为我做些什么了。」

    姚钰芝站在门外听着女儿的这番话,热泪盈眶。

    凝儿从小就跟着他和两个哥哥读书,耳濡目染的学到了一些关于家国天下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或许并不懂得怎么做,但却知道要时刻以国为先,知道对于魏弛来说,大樑的国祚才是他更应该放在心上的。

    若她是个男儿,未必就不如她两个哥哥。

    若她是个男儿,也不必被人嫁到千里之外去。

    只可惜……

    姚钰芝摇头叹息,心中越发悲痛。

    房中的魏弛则看着认真说出这番话的姚幼清,眸光微深,不知在想着什么,沉默片刻才再次笑了笑。

    「好,朕答应你!」

    姚幼清也跟着笑了,两眼弯弯,仍旧是一副天真单纯不谙世事的模样。

    魏弛跟姚钰芝说好了隻停留一盏茶的时间,时间一到无须姚钰芝多说,便主动告辞了。

    他坐在一架不起眼的马车上,从僻静的小路一路向皇宫驶去。

    一阵夜风将马车的车帘掀起一角,随风而来的凉意无孔不入的钻了进去。

    车中闭目小憩的人睁开了眼,目光比夜色还寒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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