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(2/2)

    他看到了。

    他压抑了这么多年，为什么不能疯一次？

    季淮面带微笑叮着沈舟然，极为冷静，又极其疯狂地、一字一句重复自己刚才的话。

    季淮像是身体跟灵魂分成了两个割裂的个体，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在叫嚣着疼痛，灵魂却漠然对待周围的一切，甚至在一片血红中去找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说了……说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喂，你说话啊！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梁思砚几次开口，却都半途而废，声音越来越低，根本做不到重复季淮的话。

    还是打救护车吧，他想，季淮看上去离死就差一口大喘气了。

    季淮后背撞上了歪倒的桌子，衝击力让他不停后退，最终滑了下去。

    梁思砚看他一直盯着季淮，担心他不清楚这人的真面目，看到他现在这样会心软，赶紧挡住他的视线：“沈舟然，你别去。”

    “说了什么？我说，我还不打算这么早结婚，你当情人我还可以考虑下。”

    季淮从未觉得秦霜鱼的声音这么聒噪，让他忍不住想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别再叫了。

    哦，他的头破了。

    血流进了眼睛里。

    他语带请求，说：“你别管他了，行吗？你知道这个人刚才说了你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梁思砚低吼一声，上去又是一拳。

    沈舟然看向他，眉蹙得更深了。

    他这次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季淮摇摇晃晃站起来，拒绝秦霜鱼的搀扶，混着铁锈味的嗓子哑声说：“我也流血了。”

    闭嘴！闭嘴闭嘴闭嘴！

    连创口贴上的图案都跟曾递给他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你怎么，能对别人表露相同的善意呢？

    伤人的话他之前还可以脱口而出，现在却连重复都做不到了。

    看到沈舟然对梁思砚胳膊上的伤很轻微的皱了下眉，从口袋里掏出个创口贴。

    季淮带血的唇弯起，眼底猩红，带着几分病态：“你就当我疯了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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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秦霜鱼不可置信看着他：“季淮你疯了？你在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又怎么能无视自己呢？

    “说了什么？”沈舟然视线被挡，看向梁思砚。

    “神经病！”

    “你生气了？”他抬眼看梁思砚，一遍捂着胸口咳嗽一遍笑着说，“你在生气什么？你没有过这种想法吗？看着他像个蠢货一样围着自己转，只需稍微给点施舍就能看他高兴一整天。这种上位者的感觉，你没有着迷过吗？”

    得到的记不清，失去的却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但他终于忍住了，抬头去看，才发现自己的世界一片血红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，他又得到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