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(2/2)

    当初她带着年仅七岁的沈骆洲陪妹妹产检。二十年前的医院远不像现在这样规整干净，电子信息化。那个时候大医院里挤满了人，走廊上有坐了一夜来问诊的人，也有满脸麻木吃不上药的人。好像医院就是个小社会，看尽了人生百态，生老病死。

    沈骆洲才不会给这么好玩的反应，只会反过来质问她，要是自己跟沈爸爸同时掉水里她会救谁，在自己答不出来后用眼神告诉她：看吧，你的问题跟这个一样幼稚。

    沈妈妈抚摸着沈舟然的发顶，微微笑了。

    沈舟然“嗯”了声，缩在沈妈妈散发着洗衣液和阳光味道的怀抱里，头脑昏沉，耳边是沈妈妈缓慢的心跳声。

    沈舟然换好衣服下楼，吃了午餐。

    沈妈妈也笑，看着他眼睛笑。

    “妈妈不是生气，是心疼，”沈妈妈的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髮，语气温柔又无奈，带着隐隐哽咽，“小乖经历了那么大的事都没有告诉妈妈，会让妈妈想，是不是在你心里不重要，你是不是跟妈妈生分了？”

    一切都恍如昨日，却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年。

    沈妈妈中途想去厕所，可是到处都是人，隻得去顶楼没什么人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妈妈，你还生我的气吗？”

    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，谁都不能把他从自己身边夺走。

    她拍拍沈舟然：“好了，换身衣服，妈妈在楼下等你。”

    沈舟然的眼中充满纠结，思考半晌，放弃：“都很重要，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逗你的。”沈妈妈最喜欢看小儿子一本正经的样子，比逗弄大儿子有趣多了。

    沈妈妈一想，噗嗤笑了：“好了，别想了。休息会去吃饭，你都躺三天了，再不晒太阳小心发霉。”

    一推开隔间门，就是满地的血，和一个赤裸裸、虚弱到没有力气啼哭的婴儿。

    小乖在他们家，马上就要过19岁生日了。

    有人在厕所产下了一个婴儿，丢弃在这里。

    沈舟然连忙从她怀里抬起头，清丽眼眸定定看着她，怕少一丝诚恳她都会误会：“妈妈很重要，在我心里只有爸爸妈妈和大哥最重要。”

    沈妈妈永远忘不了这双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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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好像是出于求生本能，已经奄奄一息的婴儿睁开了紧闭的双眼，懵懂眸光看着门外的沈妈妈，发出了几乎听不到的哭声。

    沈舟然弯起眼眸笑了笑。

    沈妈妈看他认真的模样，笑了，怕他又想起不好的事故意逗他：“那我们三个排个序呢？谁第一，谁最后？”

    她扶着墙后退一步，瞬间明白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