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1(2/2)

    书童兴高采烈地把银子掏出来，一股脑地放到桌上，高兴极了。

    他静悄悄地走，谁也没通知，出了城，远方的天色拨开浓黑的夜幕，天光乍亮。

    书童用力揪着袖子，他垂下脑袋，憋住鼻酸说道：“公子别老是把小的当小孩子，公子要在烟城待多久啊？等公子回来，小的继续服侍公子。”

    这份好意他收下，日后再回报王妃。

    一辆车，一口木箱，一个包袱，就是他全部的行囊。

    “大约，是要待好些年吧。”

    书童嘻嘻直笑，“那可真说不准，公子这些年救济了那么多人，自己倒过得清贫，小的还真怕你顾不上自己。”

    这笔银两，定然是王爷和王妃的手笔。

    苏如鹤笑了笑，抬手摸了下书童的脑袋，“你的卖身契，我已经还给你母亲，日后照顾好你母亲和自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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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还未亮，巷子里静悄悄的，苏如鹤推开门，背着一个小包袱，踏上门口停着的简陋马车。

    苏如鹤正坐在桌前对帐，他一手拿笔，听完书童的话后，他敛眉沉吟片刻，思绪斗转间明白过来，倏忽笑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那便收着吧。”

    马夫驭马朝着巷口走去，苏如鹤抬起帘幕，最后看了眼梧桐巷。

    “银两少些无妨，留在我这儿也是浪费，倒不如让欣赏画的人买去，快去吧。”

    他要调往烟城之事并未声张，朝堂上知道此事的人没有几个，但黎王必定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外面日光大盛，苏如鹤的话散在光尘里，如同一粒粒微不起眼的尘埃，转瞬消无。

    “我是去做太守，不是流放，听你这口气，好像我去了之后连饭都要吃不上了。”苏如鹤难得与他说了句玩笑话。

    一眨眼，到了离开这日。

    书童见苏如鹤主意已定，知道此事没有回旋余地，鼓着脸出门去卖画。

    他本想将几幅画免费送给黎王妃开设的字画铺，又明白黎王妃定不会接受，便打算贱卖出去，谁知还是不行。

    书童大吃一惊，“公子，这些画你当初买回来时花了将近六十两银子，怎可如此贱卖出去。”

    书童高高兴兴的将银两装入桌上的钱匣，嘴里还嘀嘀咕咕的，“有了这笔银子，公子去了烟城后，日子也能好过不少。”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，书童捂着口袋一路跑回来，汗涔涔地脸上挂着笑容，“公子，公子，不羡仙的掌柜可真是好人，我说卖十五两，他偏说我卖低了，硬是给了我五十两！”

    烟城在东边，离邺京甚远，一路车马劳顿，离开时还是炎暑，如今已是深秋，苏如鹤抵达烟城，人也瘦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