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(2/2)

    影三膝行着朝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月影被风带动，轻晃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。

    “三三，是我困住了你。”

    影三轻轻地推开陆展清的手臂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：“影三方才失态，惊扰到少阁主，请少阁主原谅。”

    影三埋着头，跪得笔直。

    怀中抱着的温度不知何时褪去，等陆展清醒来时，身旁的被褥都冷透了。

    沉重的吻落在白纱上。

    “三三。”

    陆展清的手僵住了。

    “三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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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影三平静到无波澜的语调让陆展清心逐渐下沉。

    连日的汤药让影三的呼吸都浸着苦味，陆展清重新给那两隻惨不忍睹的手包好药纱，内心疼痛。

    陆展清低头看怀里的小少年，把被子拉高，盖住了他瘦削突起的肩头。

    陆展清隻感受到自己几欲破开胸膛的心跳。

    睡前点的烛火不知何时燃尽，陆展清手忙脚乱地去拿起一旁的火石，正欲打燃。

    “三三！”

    影三乖极了，就算是刚刚大闹了一场，现在也只是微微蹙着眉，安安静静地蜷缩在自己怀里。

    绕在影三磨损最重的手腕和脚腕上的白纱，像枷锁，像锁拷。

    “影三不想要光。”

    恐惧一瞬间缠绕心臟。

    “少阁主。”

    “影三知晓少阁主仁心，不会舍弃像废物一样的我，可、可影三过不了自己这关。”

    “对影三来说，少阁主是影三生命的全部。”

    陆展清想也不想地伸手去拉他：“快起来，有什么话起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而后，重重地将头磕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“少阁主，影三不忠，请您准我，返回四家。”

    明明是因为保护他才落得如此境地，却偏偏还要把所有原因揽在自己头上。

    月光沿着陆展清的指尖划过影三的脸庞，清辉洒在稍有些凹陷的脸颊上。

    “少阁主。”

    外头的雨不知何时停了，夜空万里澄澈，圆月高悬。

    紧张的漆黑里，他看不清影三的脸。

    他的三三，为了他，吃了太多苦。

    陆展清呼吸急促，伸手欲把他抱上床：“你先起来——”

    “少阁主，影三绝非贪恋四家声名，也绝非对四家有所留恋。”

    影三一叩不起，字字分明。

    受过伤的膝盖轻轻地颤抖，不知跪了多久。

    陆展清心下一惊，猛地坐起，借着微弱的月光，看到了不知何时跪在床下的影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