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(2/2)

    殿内，皇帝的咳嗽声响起，门口两位却没有任何动弹的意思。

    入了秋，天气在夜里有了几分寒意，忠洪他们将窗子放下， 唯一敞着的窗子是房屋背阴那扇。

    身体疲累拖着他的精神， 在睡梦中沉沉如溺水。

    忠洪轻声道：“殿下，您两日未曾合眼，不如好生安睡一场，若是不慎病了，小公子知晓会忧心您。”

    他需得让他父皇，在驾崩之前当着他人的面，亲口废太子，改立新君。

    他的父皇那点微末偏爱是不够用的。

    戚拙蕴未穿鞋， 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， 立在窗前看了许久， 伸出手指抓住一片厚实油绿的叶子，指腹在上面摩挲了片刻， 似乎是借着这片叶子，能感受到将它种下养大的人。

    禾禾。

    无妨，他还有后招。

    戚拙蕴陷入短暂的梦魇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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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窗外摆着那株繁茂的高大山茶。哪怕被人调转过方向， 枝叶仍执着的要朝着廊外的风雨阳光处伸展。

    他的势力收缩，一退再退，如今皇帝随时可能驾崩，戚乐咏若是不在皇帝活着的时候，借着皇帝的偏爱抓住机会，待皇帝死后，他再要反扑难如登天。

    他在心中念着。

    睡前他叫忠洪：“丑时三刻前唤孤起身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有几日未曾出过东宫了。

    戚乐咏慢慢道：“还是皇兄有远见，沈小公子比愚弟所想更有才能，通经文、善丹青，还有奇思妙想，岁初愚弟还曾好奇，是哪里来的善人助皇兄一臂之力，却原来是沈小公子报答皇兄的养护之恩，难怪，难怪。”

    况且，戚拙蕴未免太不将他们的父皇放入眼中。

    屋内自鸣钟下方的挂摆来回摇晃着， 靠在窗边的高凳上。

    入冬再见

    戚拙蕴转身，大步离开，戚乐咏深吸一口气，瞧着殿前坐着的一群和尚，慢慢扯着嘴角，露出个略显扭曲的笑容：“无妨。”

    戚乐咏无疑是焦灼的。

    戚拙蕴给忠洪定下了丑时三刻的刻点，实则刚过子时，他便骤然从睡梦中惊醒。

    戚拙蕴连着两夜未睡，回到东宫后扶着额角，沐浴更衣躺下休息。

    戚拙蕴合眼，语气不容置疑：“丑时三刻。”

    被戚拙蕴居高临下的审视，他额角青筋跳动着，竭力压製住自己莫要衝动行事。

    戚拙蕴瞧着戚乐咏，不同他费口舌。

    漆黑的眸子居高临下，有种不言而喻的蔑视感，像是在瞧一个落水狗在水中将死，还犬吠叫嚣，不知死活。

    在和尚的念经声中，两个朝堂斗争者暗流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