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五：养猫(2/3)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就像要被她脱皮的蛇，铁钩穿过头后就悬在房檐下，在半空中不停地扭动，偶尔尾巴向上蜷起，螺旋状地吊着，吊一会儿又无助地耷落下去，接着，又茫然地朝上蜷起，反反覆复。

    江漫对望她，表情淡淡的。这副百伤不侵的模样泄出了一点若有若无的苦涩。

    路柔放下了碗，她对视着他，慢慢开口 ：江漫，我要结婚了。

    “江漫，卖惨没意思。”

    她说他去了，她才能安心。

    路柔不想听，这些话只是她无法嘲讽他、又无法听进的负担。她不发一言，转而拿起沙发上的包，掏出婚柬，递过去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俯低眼，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这下他才活了，像被闪电劈了一下。他上翘了点嘴角：“你觉得我在用这个对你卖惨？”

    “你信吗？我是为了找你才去要的工作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，别觉得我跟以前一样会心疼。”她神色淡、口气也淡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但他还是无声无息的，死了一样。路柔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又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夜晚扑下来。

    江漫僵硬地动着指头，一种腐齿的气息游遍全身，酸凉钻心。

    江漫看了一眼，走到她身后，漫不经心。“房子卖别人了。”

    路柔站起身，眼睛随意瞟着，突然看到茶几上的一迭纸。她下意识拿起——是份合同。

    她蓦地停了下脚步，又迈开步子：“饿了，快走吧。”

    当她说过去只会过去时，江漫很静很静，静到空间变大了，空空的东西四面八方地压过来。人难以喘气。

    “1月5号，欢迎你来。”

    江漫真会做菜，手艺优越。三菜一汤，料也合她的胃，够辣够咸。他隻夹了两口，便很少吃了。

    救救我。

    “我不信你死了，就到处花钱去找。后来又找人贷款创业，想一边做大事业，一边有钱去找你。但想得很美，失败了，亏了很多。他们一见我可能后面还会亏，怕我还不上，就着急催债。现在我在还钱。”

    “你记得吗？”他看去窗外，突然转移话题。

    “真要我去？”他看也不看。

    “我被江廷打了那天，下很大的雨，我倒在门口，是你把我背回去的。”他摇着筷子，轻轻地笑，有点苦。“后来我想，你要是个男的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那时医生遗憾地讲他的左手很难再用劲，建议放弃古筝，但他对自己挚爱的损毁并没有大悲大痛，也没什么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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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仅仅一瞬间，江漫原本温柔的眸色暗沉下来，脸上半明半暗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无法量出的距离，她前，他后，一个低着头走，一个看着她的背影走。

    他从向往成为一个自由游荡的艺术者，莫名其妙，到变得隻想恢復过去，安一个跟路柔的家，做个好丈夫，好好地过。就这两年，他的人生规划全然改变。

    静了几分后，他走去橱柜拿出一瓶酒、一个杯子，倒满一杯后，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然后，他看着她，握着空杯说：“你觉得我去了，以后就不会来找你了？”

    路柔提走他一半的袋子，走到他前边去，边说：“工作就这样了？”

    江漫看向她，双手冰冷得无能为力。他这双走投无路的眼睛，仿佛在对刽子手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