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(2/6)

    南初出去的时候，林陆骁站在车旁跟一个士兵在说话，手里拈着一根烟，金色的阳光笼着他，肩上勋章在发光，他侧面轮廓十分硬朗，眉眼间已不似里头那么凝重，带了些懒散。

    难得没皱眉，没抿唇，看上去还挺有耐心地等她的告别。

    车里五人只是沉默，也有点惊讶，原本以为这两人只是干柴烈火，可现下这情形，连傻子都能看出来，这空气中流动的暧昧太让人不舍了。

    他低头笑笑，「等到了那天再说吧。」

    这辈子就在这女人身上耗光了。

    重逢以来。

    这诡异的沉默竟然达了好几分钟，可谁也没有催他们。

    一个小时后。

    骨灰从窗口送出来，望着那深棕的四方盒子，满头苍苍白髮的八十岁老人儿再也控制不住，哭倒在地，悲恸长喊：「小九儿，跟爷爷回家吧——」

    南初站在他身后，距离大概两步。

    然后她转身上车。

    追悼会结束。

    想来又觉得自己愚蠢，嘴角不自觉挂上一抹自嘲。

    南初是最后一个。

    南初站在车门边，一身黑裙，长髮跟绸缎似的散在身后，及腰。

    那氛围暧昧，总觉得下一句话从南初嘴里蹦出来的应该是——我们结婚吧。

    「你怎么跑那儿去了？离我们这儿十万八千里吧？」

    目光转出去，瞧见那片叶子刚好落地，再也没吹动，彷佛生了根，一切尘埃落定。

    安排六位艺人离开的保姆车已经在殡仪馆门口等。

    他双手抄在兜里，静静望着她。

    他的耐心。

    「前阵儿老杨结婚你怎么没去啊？咱宿舍那几个兄弟就你丫没去，老杨念叨半天，人说了，等你结婚有的好受的！」

    林陆骁：「鹿山支队。」

    赵国把这都当做是来自单身狗的嫉妒。

    他一一点头，表情倒也珍重，就跟普通战友似的。

    「别在外面漂泊啦——」

    「还行，坐火车得一天吧。」

    不过无所谓。

    后方的男人，双手抄在裤兜里，忽而舔着嘴角笑出声，那笑里颇自嘲。

    风起。

    赵国找到了女朋友，变得格外腻歪，特别是晚上通电话的时候，躲在被窝里哼哼唧唧，被林陆骁丢枕头还不肯停。

    赵国媳妇儿不信，他那兄弟见过几个，长得都贼眉鼠眼的，哪有贼帅的，「三十了咋还没女朋友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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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迟迟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南初寻到靠窗位置坐下。

    士兵似乎是他军校的战友，挺激动地拉着他说话。

    叶子落到车顶上，南初吸了口气，抬头去看他，一双黑眼明亮，声音清脆道：「再见啦，林陆骁。」

    两人说话被打断。

    他背影高大，刚好帮她遮了刺眼的阳光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原本单位打算将小九儿葬进烈士陵园，但小九儿的爷爷坚持要带小九儿的骨灰葬回老家。

    遗体告别仪式结束，小九儿被推进火化房火化。

    六人一个个道别。

    有了爱情的滋润，赵国人倒是越发意气了，跟媳妇儿打电话时，时不时叮嘱两声：「哎，老婆，你要是得空也帮我兄弟介绍介绍，你那谁谁谁不是还单身吗？我这有一兄弟，贼帅，三十了。」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她不说，林陆骁的目光就无法转开。

    「你现在在哪儿啊？」

    林陆骁在第二天回了鹿山，同时接到上级调令派遣期延长一年，他本人倒没什么异议，似乎挺乐意这个结果的。只不过今年轮值要提出回家一趟，不然老头儿过年挺寂寞。

    如果不去想当时的场景。

    半空中有片枯黄落叶翩翩欲坠，南初目光随着那叶子转。

    林陆骁第一次把目光正式落在她身上，那双深黑的双眼，在日光下显得特别亮和深沉。

    落叶重新被捲起。

    头也不回。

    徐亚跟刘夏翰上车的时候叫了声林队，林陆骁停下来，转头看他们，「嗯。」

    「林队，我们走了。」

    入秋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