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一场六月的雪——番外之周知知(3/5)

    姜淑宁有一次在家喝酒,喝到了酒精中毒,是被上门找她的周知知发现,及时打了120,之后又去医院照顾了她几天。

    傅云深听母亲说起后,第一次主动给她打了个电话,第一次用那样温柔的声音跟她讲话,他说谢谢你,知知。

    她握着手机开心得仿佛要飞起来了,最后她问他要了电子邮箱,说自己也要出国念书,想多多咨询他这方面的信息。

    其实她出国念书的事情,根本就用不到她自己来操心,傅云深知道她是什么心思,但他没有点破。

    他觉得欠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,如果这是她期望的,那就满足她的心愿好了。

    他从不喜欢欠别人。

    她每周都给他发一封邮件,其实她恨不得每天都发一封,可是她怕他烦。

    他有时候第二天就回復了,有时候等十天半月才回復,不知他是真的很忙,还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她宁肯相信是前者。

    那两年,她一共给他发了一百多封邮件,而他回復的,不到一半,而且每次回復,都是寥寥数语,只针对她的问题,或者就一句清清淡淡的「一切都好」。

    但就算如此,她也已经很高兴很满足了,至少,他们之间,不再像从前那样,像是两个陌生人。

    十八岁的秋天,周知知在母亲的陪伴下,前往维也纳学习音乐,主修大提琴。

    她如愿出国,虽然不是他所在的柏林,但两个城市离得并不是太远,且在同一个纬度,同一个时区。

    她以为离得近了,便能如愿常相见,然而事实却是,周母对她的功课盯梢得非常紧,甚至比中学时对她要求更严,她最常对她讲的话就是,山外有山,人外有人,知知,你必须加倍更加倍的努力!这里不再是中国的一个南方城市,这座城市号称世界音乐之都,而她所念的大学里,随便抓个人出来,都是才艺出众。

    到维也纳后的第二个月,周知知终于抽出一个周末,去到柏林。

    她站在他学校外面给他打电话,却打不通,直至第二天,他的手机依旧是关机状态。

    她蹲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,沮丧地垂下头。

    来之前,她并没有跟他通话,只是临行前三天往他邮箱里发了一封邮件,他没有回覆,她还是一意孤行地过来了。

    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约好呢?

    她问自己。

    她心里其实有答案,是的,她怕他拒绝。

    一个礼拜后,傅云深回了她的邮件,说他跟同学去了一趟法国,又问她,你没有来找我吧?

    她在邮件回復框里,将那两天的难过、委屈的心思,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,最后她用轻快的语气说,没有呢,见你一直没回復我。

    你什么时候有空,我去看你啊?

    这一等,就等到了那一年的万圣节。

    周母有事回国了,周知知把整个万圣节的假期都安排到了柏林。

    这一次傅云深没再拒绝她,因为她在电话里跟他讲,你不是说过如果我来柏林就请我吃饭的吗?

    他是个重诺的人,说请她吃大餐答谢她曾对他母亲的救命之恩,就真的安排得非常郑重,他带她去柏林最好的旋转餐厅。

    餐厅脚下是璀璨的夜色,灯火连绵,室内音乐曼妙,食物可口,一切美好得让她产生了错觉,忍不住将放在心里那么多年的感情宣之于口。

    他似乎早就有所预料到,没有一丝惊讶,用特别冷静特别淡然的语气对她说,对不起,知知。

    她说,没关係,我喜欢你,这是我自己的事。

    她咬着唇,偏头望向玻璃窗外,忽然觉得,一整座城市的灯火都熄灭了。

    那之后,她给他发邮件、简讯,他回復更少。

    他故意避着她,她想,也许在他心里,自己连好朋友都算不上。

    很多次,她想去柏林见他,但她真的很害怕在他脸上看到不耐烦与讨厌,就如同小时候一样。

    那一年间,她就见了他那一次。

    原以为距离近了,她与他之间会比从前更亲近,可原来,心不在一起,哪怕距离再近,也仿佛隔着千山万水。

    得知他出事的消息时,她刚刚结束一场校园比赛,取得了不错的成绩,周母很开心,带她去购物吃大餐做髮型。

    在做头髮的时候,周母接到朋友的电话,无所事事就閒聊了很久,那端说了什么,她惊讶地「啊」了一声,眼睛朝知知看过去,知知讶异地问她怎么了?

    周母匆匆挂掉电话,感嘆地说,女儿啊,幸好你没跟傅家那孩子谈恋爱,他出大事了,真惨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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