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部 第十二章 拂晓时分的月亮(4/7)

    她看了眼姑姑,见她眼睛也微微红肿,黑眼圈浓重,便柔声问:「姑姑,什么事啊?」

    朱芸在院子里走了两步,说:「这个院子嘛,老太太临走前也没有一句话……」

    朱旧震惊地看着朱芸,心里涌起一阵阵冷意,奶奶尸骨未寒,她竟然就动了这份心思,真是……

    朱芸撇撇嘴,那心思也毫不隐瞒:「朱旧,你看,你表弟念高中了,以后还要上大学,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。

    这院子迟早要拆,那可是一大笔钱,我也不贪心,我只要一半。

    按道理来讲,也有我的一半。」

    朱旧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,她咬了咬唇,极力隐忍着怒意,疲惫地说:「姑姑,我现在很累,这件事情,以后再说吧。」

    她说完就要走进屋子,朱芸却一把拽住她:「迟早要说的事情,为什么要等以后?

    朱旧,还是说,你想要独吞!」

    她深深呼吸,大力挣脱朱芸,她挣,她不肯放,拉扯间,她好不容易甩掉她的手,身体被惯性带着往后退了几步,她忽然觉得头晕目眩,整个人就往地上倒了下去……

    再醒过来,她发现自己身在医院里,傅云深坐在病床边。

    他问:「感觉好点了吗?」

    她看着他,怔怔的,神色里几分恍惚,过了一会儿,才答:「头痛,全身都痛。」

    说话时才发现自己嗓子也沙哑得厉害,很疼。

    他给她倒了一杯温水,扶起她喝了点。

    「是病毒性伤风感冒,你怎么搞的?」

    她身体向来都很好,很少生病。

    她没做声,在山顶坐了一夜,吹了一夜的风,不生病才怪。

    「你怎么在这里?」

    她看向窗外,外面是浓黑的夜,自己竟然昏睡了一整天。

    「你姑姑打电话给我的。」

    他之前嘱咐过朱芸,让她照顾点朱旧,有什么事情就给他电话。

    哦,对,朱芸现在可是他公司旗下的员工。

    「我有点累,还想睡。

    你回去吧,感冒不是什么大事,打了针,过几天就好了。」

    她疲惫地说,又躺下去。

    他点点头,给她掖好被子,离开了输液室。

    他走到护士台,跟值班的护士说:「麻烦你多照看点朱医生。」

    小护士点头笑着说:「傅先生,不用您说,我们也会照顾好朱医生的。」

    伤风感冒再怎么打针,前前后后也拖延了一个礼拜才好彻底。

    因为奶奶过世,李主任放了朱旧几天假,本想让她好好平復心情,哪知还是在医院里度过。

    临上班前一天晚上,朱旧坐在灯下整理奶奶的遗物,老太太的东西不是很多,她最宝贵的,也就是她的药柜了,其余身外之物极少。

    一些衣服,几本中药医书,一副老花眼镜,一枚结婚时就戴在手上的金戒指,还有一个木头盒子。

    她打开木盒,里面放着一些文件,房产证书、身份证、户口薄等,还有几张照片。

    一张是黑白的,非常陈旧了,照片微微泛黄,那是她跟朱旧未曾见过的爷爷的合影。

    照片上的两个人,都非常年轻,笑得璀璨。

    她的父亲很像爷爷。

    还有两张,是爷爷奶奶与父亲、姑姑的合影,照片里的父亲与姑姑分别是少年时代以及童年时代。

    还有一张,也是合影,奶奶与她的父母亲,以及被奶奶抱在膝盖上的婴儿时期的她,粉嫩嫩的一张小脸蛋,睁着黑漆漆好奇的大眼睛,头上戴着一顶老虎帽。

    剩下的照片,是她与奶奶的几张合影,十岁时、十五岁时、考上大学时……

    以及她在德国念书时拍下的照片。

    她的指腹轻轻从那些照片上抚摸过去,嘴角带着笑,仿佛触摸着那些过去的岁月,那样温柔,那样美好。

    她抱着那些照片,在奶奶的床上,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次日她回医院復工,李主任问她:「没问题了吗?

    可以安排手术给你?」

    她点点头:「嗯。」

    然而等过两天,当她进了手术室,刚拿起手术刀时,她的手就开始发抖,仿佛又看到奶奶在自己手中停止呼吸的场景,眼前鲜血模糊一片,刀「啪」地掉落。

    试了几次,都是如此。

    还好这台手术是个小手术,才做术前准备,还没开始,李主任立即换了另一个主刀医生来。

    她坐在手术室外,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,良久。

    「朱旧,别太担心,这只是暂时现象。

    你心里有压力,我给你放个长假,你出去散散心,调解下。」

    李主任拍拍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她茫然地点头,只是暂时的吗?

    会不会自己以后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?

    陆江川也跟李主任说一样的话。

    他说:「我以前有个同学,他的情况跟你类似,因为有过一场手术阴影,之后就不能拿手术刀了,大概半年后,又恢復了。

    朱旧,你需要战胜你自己的心理障碍。

    你奶奶的离世,并不是你的错,我想她老人家也不想看到你这样。」

    她点点头:「谢谢你,陆医生。」

    当天晚上,她买了一张飞旧金山的机票。

    她在出发的机场给季司朗打电话时,他大概还在睡觉,声音迷蒙,听到她十几个小时后到旧金山时,他一下子睡意全无。

    他问:「怎么这么突然?」

    她却说:「现在那边是早上九点多,今天是工作日,你竟然在睡觉?」

    「哦,我昨天刚离职。」

    「离职?」

    「具体的你来了再告诉你。」

    「好。

    那你接下来有的是时间,正好我有事情要拜託你,见面说。」

    她挂掉电话,给傅云深发了条简讯,告诉他自己离开一阵,不用担心她。

    她没有等他的回覆,关掉了手机。

    她在深夜抵达旧金山,季司朗的车已经等在机场外面。

    「困死了,有什么话等我睡醒来再说。」

    她说完这句,就拉上衣服后面的帽子,蜷在副驾驶上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她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,这一觉睡了足足十个小时,睁开眼,窗外阳光大盛。

    她走出房间,看到季司朗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,她一边往洗手间里走,一边说:「咖啡,两片烤吐司,如果有水果的话切一盘。

    谢谢。」

    他从手机上抬头,只来得及看见她的背影,她身上穿着睡衣,短髮乱糟糟的,用懒洋洋的声音问他要早餐吃。

    他忽然就有点走神,看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大片阳光,把木地板晒得微微发烫,她穿着家居服、揉着睡乱的头髮,走进洗手间去洗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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