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部 第十二章 拂晓时分的月亮(2/7)
助手见她这个样子,心里涌起害怕,忍不住流下泪来,她试图拉开她,却被朱旧恶狠狠地推开。
朱旧见天色已晚,便让奶奶躺下休息。
「云深……」周知知喊道,跟了进去。
傅云深走上前,单手紧紧地扣住朱旧的手臂,他用力很重,试图让她清醒一点。
朱旧呆呆地看着他,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样。
「朱旧!」
朱旧在手术室门口见到姑姑朱芸与傅云深。
她神情担忧,语调里也满是焦急。
可正如李主任所说的那样,这将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台手术,她紧张、忐忑、担忧,最后渐渐冷静下来,告诉自己,没什么,不要怕,上了手术台,她不是你的奶奶,她只是你的患者,同千千万等待被治癒的生命一样。
「谢谢,可是我不饿。」
手术前,李主任找朱旧谈话。
他将手中的拐杖扔掉,双手用力地握住她的肩膀,很轻很轻地对她说:「朱旧,奶奶是个爱体面的人,你让她走得好看一点,好吗?」
她如同甩开助手那样重重地推他,他身体踉跄着后退两步,但没有放开握住她手臂的手,硬是将她连带着拉离了几步。
她坐在地上,抱着头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「知知,」他无奈地看着她,「你别管我,好吗?」
这么快?
病人已经死亡,你别这样……」
这一台手术,得好几个小时。
手术室里。
朱芸紧紧地抓住她的手:「朱旧,你学了这么多年医,你可一定一定要救活你奶奶啊!」
手术成功吗?
最后还是助理来处理的。
她像是才感觉到身边是他,抬头望向他,她眼神中的慌乱、无措与恐惧令他心里一痛。
傅云深心里一个咯噔,向前两步,还没开口,刚上厕所回来的朱芸已经跑到那两个人面前,抓住他们就问:「结束了吗?
他大声吼道。
她正色道:「您瞎说什么呢!」
李主任隐约担忧,毕竟患者是她最亲的人,所谓关心则乱,手术中但凡出现一点点意外,只怕她慌乱难以应对。
别害怕,朱旧。
她换好工作服,开始一天的工作,日程本上写着:十点,肝臟移植术。
人生的际遇,有时候真的很奇妙。
他还是摇头。
他说。
她对他笑笑,转身走进手术室。
傅云深对那个手术助理说:「麻烦你了。」
这一天跟以往无数个工作日一样,没什么不同,这样的手术也是她曾做过的。
但她别无选择,如果不做这个手术,奶奶会熬不过这个冬天。
老太太虽然身体每况愈下,但好在全面检查时各项生命体征都符合做移植手术。
结束了吗?
她还想说什么,手术室的门忽然被打开,傅云深的目光「唰」地投射过去,他站起身来。
我妈怎么样了?」
她看向傅云深,他走近她身边,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伸手按在她肩膀上,轻轻地拍了拍。
十二点的时候,周知知提着饭盒到来。
「朱医生,你别这样,求求你,别这样,好吗?
这么多年了,此时此刻,姑姑才真正地放下过去的那些心结,表现出一个女儿在面对母亲重病垂危时该有的心态。
什么?
而傅云深,看了眼手錶,便静静地坐在椅子上,等待。
朱旧用力回握姑姑的手,点点头。
护士抬起头,看着朱芸,良久,才嘆了口气,艰难地低声说:「病人,手术中……死亡……朱医生她……」
他想着,看向从手术室走出来的人,是手术护士,她戴着口罩,看不清楚表情,但头微垂,整个人没有一点手术成功的喜悦气,接着,又走出来一个人,一样的神态。
「朱医生,你别这样啊,求你了!」
「什么……」
周知知说:「吃点吧,这不是医院食堂的饭菜,我去外面餐厅买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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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朱医生,你别这样……」那声音已带了哽咽。
这一天,如往常无数个日子一样,她起床,洗漱好,换好衣服出门,去巷子口的那家早餐店吃豆浆油条,然后搭乘公交车去医院。
朱旧仿佛魔怔了般,手里的除颤器一下又一下地对着病人的心臟,试图让早已停止心跳的心臟再次跳动起来,因手术而打开的腹腔没有缝合,有大片的鲜血不断涌出来,她又慌乱地伸手去捂,手指上沾满了鲜红的血液……她就这样反覆地做着动……
傅云深一懵,但很快,他反应过来,抬脚就往手术室去。
奶奶却拉着她的手不舍得放开,嘆息着说:「丫头啊,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……」
话虽如此,可她自己心里也清楚,这种移植术存在的风险,尤其是奶奶年纪大了。
加油,朱旧。
手术前一天,奶奶让朱旧在病房里陪她说了很久的话。
「您现在啊,要好好休息,等手术康復后,我陪您说一天一夜,好不好?」
「手术还需要很长时间,你不吃饭怎么行。」
手术室的门关上,灯光亮起。
奶奶的手术安排在十天后。
傅云深刚进门,就听到一个女声哀求地说道。
朱旧心意坚定:「没有哪个医生比我更了解我奶奶的身体状况。」
九点五十分,奶奶被推进手术室。
然而她刚拿起工具,就掉落了下来,她的手在剧烈地发抖,根本就握不住东西。
朱芸站在门口,走来走去,掩不住的焦虑。
朱旧的视线缓缓地、缓缓地转移到手术台上,然后,她挣开他,走到手术台边,抓住助理的手,她说:「我来。」
「朱旧,你真的一定要亲自主刀吗?」
助理点点头,立即走到手术台边,准备缝合病人的身体。
她打开餐盒,「你看,有你喜欢吃的土豆牛腩。」
朱旧总算明白了,为什么当初在医院那位老先生会详细问起自己在哪个医院,以及奶奶的情况,原来那时候他就存了帮奶奶寻找肝源的念头。
她除了再三道谢,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了。
傅云深快步走过去,当他看见手术台的情景时,心里一震。
「你胡说什么……胡说什么……」微喘着气、颤抖的声音,混淆着尖锐的仪器尖叫声,「再来!电压再调高一点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