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部 第三章 除夕夜的雪与记忆中的吻(5/7)

    意料之中的答案,她还是不死心,又追问了两次,可女医生还是拒绝了她。

    她嘆口气,转身时,忽然一愣。

    傅云深拄着拐杖,正站在她身侧。

    中药房的医生也看见他了,笑说:「傅先生,你的药熬好有一会儿了,你再不来取我正准备让人给你送过去呢。」

    说着将一个保温瓶递了出来。

    傅云深接过,「谢谢。」

    朱旧说:「你怎么自己来取药?」

    他没有回答她,问:「是要给你奶奶熬药膳么?」

    原来他都听见了。

    她点点头。

    「方子给我。」

    他将拐杖夹在腋下支撑着,腾出手来朝她伸过去。

    她没有给,说:「你要帮我做?」

    他笑了:「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
    我家做饭的阿姨厨艺很不错,给我方子。」

    朱旧微微犹豫。

    「反正她每天都要来医院给我送吃的,顺便,不用有负担。」

    她看了眼他腋下的拐杖,撑得微微吃力,而他讨要方子的手还固执地伸着,她将纸条折了折,塞进他的大衣口袋里。

    他们一起走回住院部,在三楼分别时,朱旧跨出电梯,忽然转身伸手挡住将要关闭的门,嘴角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:「没有负担,我挺开心的,云深。」

    她站在电梯外,目送他,她的笑容渐渐被闭合的电梯门遮挡住,终于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他盯着门,傻傻笑起来,仿佛那端还站着她。

    自从她奶奶病后,她的眉眼间染了几许愁绪,多久没有见她这样发自内心地笑过了。

    他其实在伸手问她要药膳方子时,有过片刻的犹豫,可他听不得她的嘆息声,那些顾虑与犹豫,立即被心里的不舍打败了。

    人心真是不由自己。

    此举也许会再次让她心生希望,可他还是做了。

    他只想帮她分担一点点,只想帮她拂平眉眼间的哀愁。

    朱旧,见你开心,我也挺开心的。

    他坐在落地窗前的桌边,厚重的窗帘拉开着,冬日的阳光铺天盖地地洒进来,打在他的毛衣上,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他双手交迭撑着下巴,侧目往外看,太过悠閒的模样,偶尔一句「嗯」,令站在他身侧的陈秘书再次怀疑,自家老闆真的有听进去他的工作汇报吗?

    陈秘书停了下,微微倾身,目光也扫向窗外。

    楼下就是住院部的花园,这大冬天的,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景色吧?

    而且他在医院住了这么久,还没看腻?

    「傅先生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陈秘书犹豫了下,还是说了:「今天您母亲与那位又起了争执。」

    傅云深收回目光,问:「又为了什么?」

    「那间办公室的事。

    上午那位搬了进去,傅董也默许了。」

    他想了会,才想起他住院之前,跟傅西洲争一间办公室的事情。

    那间办公室本是集团一位董事用的,后来腾了出来,窗外风光确实好,可也不过是一间办公室而已。

    但这些年来,他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,什么都爱争一下。

    难怪之前姜淑宁打电话给他时语气不太好,还问他觉得身体如何,什么时候可以出院。

    「噢,搬就搬了吧。」

    他不以为然的口气,又回头望向窗外。

    陈秘书微微讶异,这是第一次,自家老闆没有争赢那位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。

    他更讶异的是,这也是第一次,傅云深在医院住了这么久,却从不提办出院手续。

    要知道,他是很讨厌医院的。

    陈秘书离开时路过楼下花园,特意放慢脚步,往那边望了望,傅云深的病房窗外的风光实在没有什么独特,一丛植物旁边是一张长椅,此刻有两个人坐在那里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,还有个满头银丝穿了病号服的老太太。

    白大褂女人正在帮老太太梳头,很耐心,很温柔。

    陈秘书心里想,这个医生对病人可真好。

    楼上病房里,傅云深也正凝视着这一幕,他看着朱旧用一把木梳,一下一下为奶奶梳头,暖阳下她脸上的神情那样温柔,他的心也随着她的动作,一下一下,变得温柔而静谧。

    那些家族纷杂,那些钩心斗角,那些算计,在这一刻统统离他而去。

    风光再美的高楼大厦,也比不过此刻充满淡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。

    原来是真的,他生命中最美的时光,都是与她有关的。

    她在他身边时的每一分每一秒,以及她不在他身边时,他想念她的每一分每一秒。

    三楼护士站里,周知知临窗而站,目光也久久投射在楼下花园里那一老一少的身上。

    她看见朱旧为老太太梳好了头髮,又开始帮她捏肩膀,一边捏着,一边说着什么,祖孙俩都笑起来。

    她看见朱旧侧头往楼上望了望,面带微笑。

    周知知知道,她目光所及之处,有一双眼睛,也正望着她。

    她闭了闭眼,觉得阳光可真刺眼啊。

    她将窗帘放下来,背靠着窗,手指紧紧揪住窗帘布。

    如果说当初她看见朱旧出现在医院里,她心里警钟立即叫嚣着想要阻止她接近他。

    而当后来她在医院食堂看见穿着白大褂的朱旧时,她惊得勺子从手中掉下来,心裏面只有一个声音反覆地在说,她来了,她终究还是来了。

    她质问她,为什么要在这么多年后又出现?

    到底想做什么?

    朱旧的回答在她意料之中,依旧是一句冷淡的「这是我的事情」。

    那晚下班前,她例行去病房看傅云深,閒聊了几句,离开前她说,我见到朱旧了。

    他淡淡地「嗯」了句。

    她说,你就不好奇我跟她说了什么?

    他似乎没多大兴趣知道的样子,依旧是淡淡的语气,那是你们的事。

    他说这句话时,语气与朱旧多么像。

    她咬了咬唇,故意恶声恶气地说,你就不怕我欺负她?

    他忽然笑了,说,知知,以她的性子,你还欺负不了她。

    周知知满身的力气,那一刻像是忽然全被抽走了,疲惫与无趣朝她袭击而来。

    那晚她没有开车,而是在寒风里走了好远好远的路回家。

    冷风让她清晰而绝望地意识到,原来有些人,哪怕时隔多年不见,再见面时依旧如故。

    原来有些感情,真的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生疏转淡,反而像陈酿,历久弥香。

    他与她之间,并没有朝夕相处,也没有热恋中情侣的腻歪,不,他们并非情侣,他甚至在拒绝她,可一个楼上一个楼下,彼此遥遥一望,那目光中,已容不下任何别的人。

    明知如此,可她偏偏不死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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