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部 楔子(2/2)

    返回的一路，越野车开得飞快。

    leo惊慌地跑过去，抱起晕倒的傅云深往医院里面走去时，医生正抬着担架上陷入昏迷的女子，从他们身边匆匆而过。

    他有点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。

    leo讶异地看他一眼，见他眉头紧蹙，脸色惨白，问他：「怎么了？

    「嗯？」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他的目光投向无边无涯的沙漠，他从未信奉过什么，此刻却双手交握，心里暗暗祈祷，一切有灵的神明啊，恳求您福佑她，让她平安无事。

    电影结束时，她忽然抱住他的腰，脸埋在他怀里，手上力道极紧。

    「如果有一天我失踪了，你会去找我吗？」

    他看着窗外刺眼毒辣的日光，嘆息了一声。

    天终于亮了，初升的太阳将夜色里细白的沙子染成玫瑰色，越野车停了下来，一行七人，简单吃过早餐，休整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「八个人都昏迷不醒。」

    傅云深目视着前方，不理他。

    ——傻瓜，我不会让你难过。

    leo板着脸对傅云深下通牒：「如果今天还是没有一点线索，我们就回去，一定要回去，就算把你打晕我也要带你回去。」

    晚上九点半，他们回到了离沙漠最近的城镇医院。

    ——你答应我。

    傅云深正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，车刚停下来，他拄着拐杖匆匆走过去，下台阶时差点儿摔倒，跟过来的leo一把扶住他。

    然而才走出没多远，他的身体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……

    「无性命之忧。」

    她的声音低低地传来，其实她性情爽朗，那刻语调却带了点哀伤。

    傅云深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来，隔着一百米的距离，他静静地凝视着救援车那边忙碌的一片，听着医生与救援人员的交谈。

    ——好。

    窗外月亮渐渐隐到云层之后，光线暗下来，黎明即将来临。

    他将她的腕錶握在手心，仿佛想要将那一刻的时间握住，他轻吻上她的嘴唇，「好，我记得，永远。」

    leo蹙眉：「什么？」

    车子继续启程，跟着导航仪往沙漠更深处开去。

    她说：「2003年12月29日下午7点30分。」

    两人擦肩时，傅云深的眼睫毛似乎轻轻地、轻轻地颤了颤，像蝴蝶轻轻扇动翅膀，但他没能睁开眼。

    他低声说道：「我答应过她。」

    leo望着他紧抿的嘴唇，坚毅固执的神色，他忽然有一种预感：如果他找不到她，他会在这荒芜辽阔的沙漠里，一直一直不知疲倦地找下去。

    她从他身上退开一点点，搂着他的脖子，仰头凝视他的眼睛，她漆黑的眼珠里有淡淡的雾气，两人的脸庞挨得极近，彼此的呼吸交缠，他心一动，就要吻上去，她却忽然伸手拦住他，轻轻晃了晃手腕，把錶盘那一面送到他眼前，「现在是2003年12月29日下午7点30分，这一刻，你记住你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「会的，我会。」

    傅云深睁开眼，压根睡不着，连闭上眼睛都心里不安。

    ——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我，就算重逢，你也不要跟我打照面。

    他脱口而出，那样坚定。

    哪里不舒服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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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五年了，她的声音宛如昨日。

    「脱水严重。」

    永远，永远。」

    十点多，救援车队也终于赶了回来。

    傅云深被leo押到车后座躺下休息，虽然路途颠簸，但他睡得沉沉的，因为在给他的水中，leo偷偷加了镇定安眠的药物。

    中午时分，车里与外界联络的唯一通讯卫星电话响起来，leo急速接起，傅云深扭头盯着他的表情，只见他眼神变得越来越亮，他很快挂掉电话，对傅云深欣喜喊道：「人找到了！没有大事。」

    五年过去了，那个承诺，他一直没忘。

    承诺以吻封缄，时效永远。

    ——为什么？

    ——我会难过。

    吃早餐的时候，他帮傅云深做了各项检查，劳累奔波与焦虑，令他的免疫力下降，身体已开始抗议。

    傅云深闭了闭眼，绷紧的神经一松，瘫坐在座位上，他捂着脸，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答，转过身，他拄着拐杖，缓慢而吃力地朝另一个方向走，昏暗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他瘦削单薄的背影看起来那样寂寥。

    又猛拍司机肩膀，「快，快调头，以最快最近的路线返回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