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部 第十四章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(5/7)

    傅西洲见她一点悔意都没有,心中最后一丝情意都消失得一干二净,他冷酷地说:「别以为仗着你姐姐,我就不敢对你怎样!」

    乔嘉乐尖叫:「别提我姐姐!傅西洲,你心里还有我姐姐吗!她因为你变成那样,你却活得心安理得!」

    傅西洲没再看她,转身,掏出手机,拨了110。

    乔母找来,傅西洲一点也不惊讶。

    乔母哭着对他说:「西洲,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了,不能再失去剩下的一个。

    阿姨求你了,看在我与你妈妈的情分上,看在嘉琪的情分上,饶嘉乐一次,好吗?

    是她做了愚蠢的事,我保证,以后绝对不会再让她做出伤害你太太的事。」

    傅西洲转过身,久久不语。

    人世间的情分就是这样令人左右为难,他欠了嘉琪,也欠了乔家诸多,可是,阮阮受的伤害,又怎么算?

    在他犹豫不决时,阮阮的话,令他几乎落下泪来。

    阮阮说:「十二,这件事情,算了吧。」

    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紧紧拥抱住她,久久的。

    得妻如此,夫復何求。

    她知道,他心中对乔嘉琪与乔家有多愧疚,背负了十几年,那份债,是再多的物质都偿还不了的。

    那就一债还一债吧。

    亏欠也好,愧疚也好,纠葛也好,爱恨也好。

    所有的一切,都到此为止吧。

    她唯愿,她的放下,能令乔嘉乐也能放下心中那可怕的执念。

    乔嘉乐被释放后,从凌天设计部辞了职。

    她没有去见傅西洲,只让人送了一封信过去。

    她在信上说,打算出国念书。

    最后她写,西洲哥,对不起。

    还有,我恳求你,多去看看姐姐,她实在太可怜了。

    我答应你。

    傅西洲在心底默默说。

    乔嘉乐千错万错,也不过是为了姐姐。

    只是,她的方式,太过极端。

    我们很多人总是这样,以爱之名,做着伤人伤己的事。

    八月,莲城迎来了最热的盛夏。

    那件事情虽已过去一段时间,但阮阮总是做噩梦,从梦里尖叫着惊醒。

    那样的恐惧,一生难忘。

    这晚,她再次从噩梦中惊醒,傅西洲拧了毛巾来,给她擦拭额上细密的汗珠,心疼地抱着她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,说:「阮阮,请几天假,我们去宁城郊外那个寺庙住几天,好不好?」

    阮阮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们第二天,飞往宁城。

    阮阮自从毕业后,就没有回过母校,他带她回学校转了转,正值暑假,学校里人不多。

    阮阮去了以前上课的教室,又去了花圃培育基地,她想起,他们新婚时,也是这样走在学校里,只是,那时候的他,走在她身边,总隔着一肩的距离,不像如今,他将她的手,紧紧牵在手心。

    阮阮往他身边靠了靠,嘴角扬起微笑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自己啊,心里对这份感情,这桩婚姻,虽诸多期待,更多的却是忐忑,不知能否走下去,能走多远。

    两年多后,时光变老,庆幸的是,他仍在身边。

    下午,他们前往郊外竹林深处的那座千年古剎。

    他希望,古剎的沉静力量,能给她一点安宁。

    古剎一如既往的安静,寥寥几个香客,在大堂里安静又虔诚地磕头。

    两年多了,住持师父仿佛没有一丝变化。

    他为阮阮泡茶,他对这个女孩子,特别有眼缘。

    平日里几乎甚少接待香客的,却轻易地应允了阮阮在禅房留宿几日的请求。

    坐在大殿外的石凳上,喝着住持师父泡的茶,耳畔传来屋檐上的铜铃声声,山风从四面八方吹拂而来,更远处,是青山环绕,林间有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过的隐约踪迹。

    阮阮只觉,心,在这一刻,变得格外安宁。

    入夜,傅西洲将她带去竹林。

    一切仿佛时光倒流,两年多前的画面再次重现,在手电光的照耀下,林间飞舞起成千上万的萤火虫,星星点点的光芒,如梦似幻。

    唯一不同的是,傅西洲从怀里掏出一枚红宝石戒指,在这片璀璨微光下,凝视着她的眼睛,问她:「阮阮,你愿意嫁给我为妻吗?」

    当初没能在婚礼上对她说这句话、亲手给她戴上戒指,是他最大的遗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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