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部 第七章 明知爱令人伤筋动骨可我们还是前仆后继(5/7)
姜淑宁神色黯了黯,先前的得意嚣张慢慢隐去了,轻喃:「我伤得还不够重吗……对了,那个律师不会有问题吧?」
男人说:「没问题。」
「那就好。
哼,林芝,你后半辈子就老实地待在疯人院里等死吧!」
姜淑宁咬牙切齿,「只可惜,那个小杂种被老爷子保下来了……」
傅西洲直至走出傅宅好远,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。
这一刻,他才明白了所有的事情,都是由姜淑宁一手设计的。
难怪从来都是高贵姿态的她竟然会跟母亲打起来,还特意挑他放学的时间。
起诉,再收买律师,假意辩护,将母亲送往精神病院,那是什么地方?
再正常的人,每天被药物折磨,没疯也会被逼疯的啊!再阻止他去探望母亲,生生将他们母子分离。
将正常的人逼疯,再失去儿子。
这才是她最痛快的报復。
她真狠!真可怕!真残忍!
可是,明知这一切,十四岁的他却毫无办法反击。
他也忽然明白了,父亲为什么出国,想必傅老爷子再次给了他二选一的机会,而他,再一次抛弃了母亲与他。
他咬牙,直到将下嘴唇咬出了血,也感觉不到疼痛。
他缓缓握拳,是在这一刻,他在心里发誓,自己一定要变得强大,强大到足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。
傅西洲再见到母亲时,已是林芝被关在精神病院的四个月后。
在无数次的被拒后,乔嘉琪想了一个装疯混进医院的办法,他假装是她的男朋友,跟了进去。
乔嘉琪在医院里大闹一场,值班的看护都围着她,他趁乱溜进了病房区,一间间病房找过去,最后在走廊尽头的病房里,终于看见了那个想见的人。
可是,她却不认识他了。
她真的疯了。
他也几乎认不出眼前的女人,那样苍白,瘦得皮包骨头,眼神呆滞。
他看着她,嘴角颤抖得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他想带她离开这个可怕的如地狱般的地方,他也真的这么做了,可他刚碰触到母亲,她便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,手脚并用地踢打他,他放开她,她立即缩在房间角落里将自己团团抱住,惊恐着瑟瑟发抖,嘴里喃喃说着:「不要,不要,我不吃药,我不吃……」
傅西洲望着蜷缩成一团的她,良久,眼泪哗啦啦地往下落。
从小到大,他几乎很少流泪,可这一次,却仿佛被人在眼眶里倒了整片大海的水一般,那样多那样多的眼泪。
而除了哭泣,他实在不知还能用什么来宣洩他心中的痛苦、难过与愤怒。
在被闻声赶来的护士拉出病房时,他擦干眼泪,对自己说:「不准哭,以后再也不准哭。」
那之后,他再也没有流过泪。
哪怕在后来的几年里,生活再艰难,他也没有哭。
哪怕有一次生病高烧不退,差点死掉,他也没有哭。
他的眼泪,在十四岁的那个夜晚,仿佛全部流完,连同他心底仅存的柔软部分,也在那个夜晚,在母亲悽厉的尖叫声与恐惧的颤抖中,一併流走。
他被迫一夜长大,变得坚硬、冷漠,好像只有这样,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,才有足够的力量保护想要保护的人。
从那之后,到他十八岁,他没有再见过母亲,在傅嵘面前,他也没有再提起过母亲。
他依旧住在乔阿姨的房子里,依旧接受着傅嵘在物质上给予的一切。
乔嘉琪曾经不解地问他:「你明明那么憎恨你的父亲,为什么还会接受他的金钱?」
他淡淡地说:「只有活下去,才有机会报仇。」
对,报仇。
在他心里,整个傅家,都是他的仇敌。
很多个难熬的时刻,都是心中的仇恨,支撑着他活下去的。
他知道自己人微力薄,也知道不知要等到何时,才能将自己承受过的所有痛苦一一还击。
转机出现在他十八岁的春天。
他还记得,那晚下着大雨,深夜一点多,有人将他从睡梦中叫醒来,他打开门,傅老爷子站在外面。
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傅凌天,如想像中一样,威严冷漠的模样。
他对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:「跟我去医院,你大哥出事了,需要输血。」
他心里立即瞭然,傅嵘是稀有的rh血型,他也遗传了这个血型,想必傅云深也是。
然后,一阵冷意从脚底升起,他冷笑了一声:「大哥?
哪儿来的大哥?」
需要他的时候就承认他姓傅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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