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部 第三章 你像山上的夜月你像假日的吻(2/7)
老公……
「轰——」阮阮的脸立即烧成一片，心扑通扑通狂跳。
是她执意要闯进他的世界来，他拒绝过，推开过，警告过，是她不听。
风菱的声音有点疲惫地传来。
阮阮在心里默念了下这个词，脸颊忍不住微微发烫。
傅西洲站在镜子前，拧开水龙头，哗啦啦的水流声好像能掩盖所有的慌张，是的，他慌张了。
他捧起冷水，狠狠地拍了拍脸。
他将视线转开，不再看她。
那么至少，在全世界都嘲弄她、反对她的时候，还有一个人，是站在她身边的，随时可以给她一个拥抱，对她说，你去做吧，只要你觉得值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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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虽然会为你担心，但如果这是你想要的，我会支持你。」
他的声音忽然响在头顶，阮阮回过神来，有点慌乱地起身：「噢，没什么……啊！」
她张大嘴，久久才恍过神，急切地问道：「啊，那她现在怎么样了？」
阮阮想起在机场时，风菱忽然叫住她问的那句话。
他的第二个拥抱，她等了这么久。
他皱了皱眉。
傅西洲望着她神色里真真切切的担忧，心里五味杂陈，他心烦意乱地站起来，收拾桌子上的冰毛巾，抛下一句「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我」，然后走进了浴室。
在傅西洲十四岁那年，她精神失常住进了精神病院，后来又转入了疗养院。
她痛呼出声，慌乱中竟然忘记脚伤，差点儿站不稳摔倒，幸好傅西洲眼疾手快，一把将她捞住。
可紧接着，她的心又提得高高的，像是在过山车上旋转空翻一般。
风菱逗她，「春宵一刻呢，祝你们洞房花烛愉快啊！」
风菱说：「如果换作是我自己，我肯定不会再继续。
可是，这一切，都是她期盼的，不是吗？
阮阮说：「叮当，我就知道是你告诉他我在这里的。」
她知道，他母亲，一直是他心里的禁忌。
这是他们的新婚夜，接下来要发生什么，她心里很清楚。
见他脸色微变，她才意识到自己大概问错了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，这么多年来，以为一颗心早就在宛如战场的傅家练就得百毒不侵，坚硬如铁。
在风菱心里，好朋友就是这样，哪怕她做的事情你觉得很傻很傻，但如果那是她想要的，就算担忧，也会支持她。
风菱静了静，说：「阮阮，别怕啊，他不是你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吗，女孩子的第一次，给自己喜欢的人，你应该感到高兴呀……」风菱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，阮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，也没有太留意。
她狠狠舒了口气，又蹙眉：「这个时候，你怎么能不陪在她身边呢？
她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冷漠、残忍、嗜血的世界里的人。
「叮当，我爱你。」
风菱笑起来：「切，肉麻！留着对你老公说吧！」
再睁开眼时，镜中的那个人，又恢復了他熟悉的面孔。
「不用感谢我，如你所愿而已。」
在这样一个公共场合，傅家大大小小亲朋好友全部出席，但唯独，不会有他母亲的位置。
「见到他了吧？」
所有的难过、委屈与忐忑，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，而后化成了对他母亲的担忧。
见到她的第一眼，阮阮非常惊讶，怎么形容呢？
他穿的是酒店的睡袍，柔软的触感贴在她的脸颊上，鼻端传来他身上沐浴过后的清香，与她身上的味道一样，淡淡的花香，很好闻。
阮阮只见过她一次，在他们婚礼确定下来的第二天，他带她去疗养院探望。
「咚！」
他望着镜中的自己，这一刻，里面那个慌张与心有不忍的男人，是那么陌生。
在他们婚礼前夕，她曾问过他：「你的母亲会来吗？」
可是，软软，你第一次这么疯狂地想要得到一样东西。
「好啦，我还要赶设计图，先挂了呀，晚安。」
提起的一颗心，狠狠地掉下去。
可看到那张那么相信他的脸，他竟然觉得自己很残忍，心里升起了从未有过的负罪感。
原来如此！她咬住唇，心里又软又酸：「我以为你会阻止我继续这桩婚姻。」
已经十二点多了，但她知道，夜猫子风菱一定没有睡。
她才是最需要你的。」
「你在发什么呆？」
「餵——」她的脸颊更烫了，压低声音嘀咕道，「叮当，我有点儿害怕……」
关于他的母亲，她其实了解得并不多，还是从外公阮荣升那里听到的隻言片语，这个女人宁肯背负着骂名，也要生下这个不被傅家承认的孩子。
这也许是每一个女孩子，在变成女人之前，都会有的小忐忑。
阮阮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，她望了眼紧闭的浴室门，朦胧的灯光里，可以看见他正在脱衣服的动作，她的心漏跳了一拍，赶紧转过头，抓起桌子上的座机给风菱拨电话。
明明隔着厚厚的衣服，他却觉得手臂上她手心的温度简直灼人，他不着痕迹地拨开她的手，轻轻说：「已经脱离危险了。」
阮阮望着他的背影，想说什么，终究作罢。
见他不语，阮阮心下一凛，慌乱抓住他的手：「你妈妈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啊？」
在此之前，她不是没有幻想过这一刻，可真的到来，除了期待，她还有点忐忑。
「好啦，别浪费时间给我打电话啦。」
这是令她想念的温度，再次温暖地将她包裹。
下一秒，他手臂一抬，将她打横抱起来，朝卧室走去。
大概是，她实在太单纯太傻了吧。
她忍不住深深呼吸，闭上眼，双手缓慢地环绕上他的腰，她忽然有点儿想哭，仿佛时光倒流回多年前的那个月夜，他抱着她，走在深夜的树林里。
她抓着他的手臂，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，真是笨蛋啊，这样也能摔倒。
她从未见过那么美丽的女人，应该有五十岁了吧，可她的五官真的很美，但脸色苍白得吓人，眼神空洞，了无生气，宛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漂亮木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