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(2/2)

    江瑟踮起脚，双手揽住他脖颈，轻声说：“怀砚哥，我把十六岁的岑瑟带了回来。”

    水淅沥沥落着。

    长睫缓慢垂落，左手覆上她后脑，将她紧紧抱入怀里。

    人活在这世上， 每一日都要失去些东西。

    陆怀砚慢慢吁出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江瑟黑长的发一缕缕搭在两人交缠的手臂上，不断往下缀着水。

    她骗了张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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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些压抑着发酵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到了爆发的临界点。

    “怀砚哥。”江瑟看着他的背影，“你抱抱我。”

    头髮和皮肤会再生，可那些肉眼看不见的东西， 有可能再也找不回来，也有可能会在某一日某一刻突然就回归了。

    陆怀砚心口一恸。

    她终于听不到那片雷雨声了。

    陆怀砚带伤的手贴着玻璃门，稀释掉的泡沫像融化的奶油从他指尖滴落，在玻璃门蜿蜒出一条条细白的纹路。

    “抱紧我。”眼睫无力垂着， 布满伤痕的手指也无力垂着， 江瑟的声音很轻， “怀砚哥， 我好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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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头髮、肌肤碎屑、眼泪、信念，抑或是情感。

    她曾经同张玥说她们都是从暴风雨走出来的人。

    可他到底舍不得叫她难受，匆匆甩掉手上的泡沫，转身推开淋浴间的玻璃门。

    一个人不知疼痛不知疲惫地走了五年，因为没有抵达目的地，她可以忽略所有的疼痛与疲惫， 凭着一股意志力往前走。

    “我想要你抱我，怀砚哥。”身后的姑娘执拗地又说了声。

    陆怀砚下颌渐渐绷紧，喉结不住颤动。

    等终于抵达目的地了，那层束缚着自己必须要坚强走下去的枷锁一旦碎裂，积累了五年的疲乏顷刻间袭来。

    他一个从不信神的人，在那漫长的半小时里，竟是盼起了神的存在。

    她再不是一个人了。

    身体和大脑复刻住那三日的记忆， 每一日， 当水从花洒落下来时，她都像是听到了那一片雷雨声。

    他驻足喘气。

    十六岁那年的雷雨终于停了。

    低头一扯身上的衬衣和西裤，赤着身回去那片热雾里。

    没有拔山涉海的轰烈，就只在某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日子里， 忽然就回归。

    直到今日。

    她将头埋入他肩膀，声音被细碎的花洒声打得支离破碎，“这些水声，再也不是那天的雷雨声了。”

    十六岁那年的暴风雨她从来没走出来过。

    这一个春夜便是江瑟的这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