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2(2/2)

    十五六的少年人意气风发，在酒楼上夺过一把琵琶，铮然声中高唱某家名士的新作，有道行精深者正坐于台上，向懵懂术者阐述他的道行经验。

    这儿是升月城，再过不到百里就是岳武关。

    “噤声！”老者神色一肃，却又忍不住怀念，“你们年轻的可能不记得了，当年要不是太子殿下，咱们别说现在有这种好日子，这乡里十个人能活下来一个就不错了，现在家家供着的那尊神像，就是太子殿下……”

    太子殿下静静看着这热闹的人间。

    那时候城里人心惶惶，家家户户大门紧闭，街上商铺尽数关门歇业，民生凋零，入夜后，城里寂静的仿佛死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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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妇人不顾自己身上的伤，催促着自己的儿子快点登上天阶，免得那位太子殿下反悔。

    就这样——

    可他又说：“不过我也老啦，殿下虽然没有还没有老……却也是过去的人啦。”

    这样的结局也很好了。

    过了不知多少年，沉眠的太子殿下却再次醒来。

    这一次他彻底沉眠，不再去看人间的繁荣。

    他如此想着。

    说真的……还挺疼的。

    “原来……都过去了。”他轻声说着，眼瞳里映照着人间灯火。

    就这样吧。

    肉眼难见的金色细线缠绕在他身上，一座座不知道废弃了多久的太子殿下的神庙被清理干净，香火重新点燃。

    虽然他一向不怕疼，但能舒舒服服躺着那也很不错嘛。

    汝国受过的伤已经痊愈了，只有他还带着伤疤，久久不肯痊愈。

    他这才发现，原来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过去。

    有人冷不丁说了句：“那位太子殿下……不是早就死了吗？”

    周遭乡亲们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，望着他一步步向上，很快消失在凡人的眼前，激动地相互道贺。

    少年依依不舍，却又饱含希望的踏上了天阶。

    但最终他没有走进这样明媚的朝阳里，而是独自一人，再次回到了黑夜。

    他听见有人在哭。

    当初刈国神仙降世，他和庄鸣岐连夜奔袭千里，曾在这儿修整。

    这座城在入夜后也如同初生的朝阳，它是年轻的，是向前的。

    汝国会越来越好，他也不必再奔波。

    不，是很多人在哭。

    太子殿下十一年里，终于头一次亲身踏足了繁荣的城里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他在入夜后入城，升月城灯火通明，街上飘着糕点的甜腻香气，裙如蝶舞，鬓发如云。孩童来回穿行，家家夜不闭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