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(4/4)
「如今你可以安心睡了!」玉痕不看凤红鸾,面容在浓浓夜色下清冷如霜。
凤红鸾闭上眼睛,她的身体的确已经疲乏困顿到极致,感觉从来没这么累过。得知再无危险,渐渐睡了过去。
队伍一路向前,只听到踏踏的马蹄声,在寂静的夜里唱着连续的音符。
玉痕一直看着前方,凤目在黑暗的夜色里如蒙上了一层夜雾。朦胧不清。许久,他收回视线,看向怀里,怀中人儿已经枕着他的臂弯沉沉睡着,她是如此轻软孱弱,若不是她身体的温度,他几乎都怀疑自己身前是不是坐着了一个人。
似乎记忆里,她从来都这么瘦!
而她的手一直放在小腹,即便是睡熟,也在保护着腹中的生命!
玉痕盯着凤红鸾放在小腹时刻保护状态的手,凤眸黝黑深邃。
「主子!前面是阜城!可要下榻休息?」流月轻声询问。
玉痕瞬间将眸中情绪隐去,夜雾散开,凤目恢復温凉,沉声吩咐,「直接回京!」
「是!」流月不再言语。
玉子墨向着玉痕怀里看了一眼,垂下眼睫。玉子桓看向玉痕,又看了一眼玉子墨,攥着缰绳的手紧了一分又鬆开,面无表情地跟在二人身后。
阜城知州府台闻到消息出城迎接,玉痕淡淡摆手,并不下榻,穿城而过。
凤红鸾一直沉沉睡着,不知何时,意识渐渐苏醒,只觉身上暖意融融,如置身温泉中,她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一分,又紧紧凝起,过了片刻,似乎想到了什么,猛地睁开眼睛。
只见不知何时她已经躺在了马车里。玉痕正坐在车中批阅密函。而她身上的暖意正是来源于柔软的锦被。车□辘压着地面有节奏的声响透过厚重的帘幕传出,让她知道还走在路上。伸手去把脉,内腹虽然依然空虚,但烧却是退了。嘴里有些苦,显然被餵了药。她一惊,下意识去摸小腹。
「孩子还在!」玉痕头也不抬,温凉地声音响起。
凤红鸾手一僵,抬眼看玉痕,他并没有看她,面前桌面上放了一大摞奏折,他低头在书写着什么,玉颜温凉,即便是坐在那里,也令人不容忽视他身上散发出的王者之气。收回视线,心中的慌乱退去,闭了闭眼,她比她想像的要在乎这个孩子。
一个她和云锦的孩子!
只要这样一想,她就想等待他出生后看看他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,是长的像云锦还是像她。她虽然知道自己这个身体根本就不能负荷怀孕生子,但又怎么能受得住将他打掉?她做不到!她心中满满充斥着脑海的想法都是想将他生下。
这一刻,她她终于能体会她娘定是比她想像的要爱她父皇!否则为何宁愿失去生命,也要生下她。那是对一个人深爱入骨!生下一个自己和自己爱的人的结晶,那是一种不受控制的诱惑!
「你的爱全部都给了他!而他又给了你什么?除了无穷无尽的麻烦,他可给你了幸福?安稳?快乐?他可能陪你日日閒庭看花,月下品茶?」玉痕顿笔,看着凤红鸾,「他欺你,骗你,还有一个红颜知己每次都要杀你,而且比我筹谋分毫不少。他其实与我是同一种人而已。你又爱他哪里?」
凤红鸾抿唇不语。
「嗯?」玉痕斜睨凤红鸾,细细挑眉。
「他虽然有千百种不好,但我从中看到了一颗真心!很早很早以前。」凤红鸾认真地看着玉痕,水眸清澈,「玉痕,你说的对,他与你是同一种人。你筹谋,他也筹谋。其实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云锦绝对不像表面,也许从初见那日我就看到了他身后。我厌他,烦他,躲他,赶他,但终是未能逃脱。后来在纠缠中何时遗落了自己的心我也不知。」
玉痕不语,静静地注视着凤红鸾。
凤红鸾垂下眼睫,沉静地道:「但那又如何呢?无论他隐瞒我,还是重伤我,是欺骗我,或者筹谋我,这些又如何呢?我爱他不是吗?爱若是计较得失,计较利弊,计较谁亏欠的谁多,谁付出比谁少,那还是爱吗?我爱云锦,无论他好和不好,无论抛开他那副皮囊是鲜血淋淋还是一颗真心,有那么重要吗?无论如何我都会爱,那种爱已经深入骨髓,无论发生什么都再难根除我对他的爱。我清楚知道再不会爱你或者是别人。这就够了!」
玉痕紧握着笔的手一颤,墨迹在密折上渲染一片。他一双温凉的凤眸剎那波涛翻滚,低下头,抿唇看着渲染开的墨迹,他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一瞬间沉落深谷。
凤红鸾不再开口,车厢静得连呼吸都不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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