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(2/2)

    他睡意全醒，有些无措，正要起身再争取——

    方才见清宴独自出现，他多嘴问了夏歧的去向，清宴一顿，隻说还在睡觉。

    清停云一算时辰，又整理了一遍衣襟，端坐下来，在案前用灵力催发一张符。

    “柏澜？”夏歧没听到回答，睡意下意识消失了一半。清宴曾经提过割断同心契，那几乎成为萦绕在他心头的阴影。对方一问之后如此反应，难道是眼看记忆恢復不了，逐渐失去耐性了吗，“……可以再等等吗？我找找其他方法……”

    清宴却好半天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花月引

    他与清宴交换完近日情况，迫不及待进入了闲聊环节，忍不住道：“哎，既然猎魔人也住进了长谣，那师兄近日便和夏歧一直待在一起？”

    时值黎明，东方泛白，晨露未消。

    清停云一愣，修士睡什么觉，莫不是昨晚太累……

    光亮在符纹上蔓延开来，只等与此勾连的另外一张符出现响应。

    他与清宴互通各自几天来的状况，注意到清宴身侧一面是清澈浅塘，另一边是绵延如黛的远山，认出这是在清宴的芥子中。

    又一次见到清宴的严于律己，清停云不由把腰板挺得更直，以此显露自己除魔在外也没有懈怠。

    云镜那边的清宴隻穿了月白束袖衣袍，正踩着柔软的绿茵缓慢走着，身姿还带未消的畅然清爽，看来已然完成每日寅时开始的练剑。

    虽然只是一个不附加任何效果的符咒，却是如今他与清宴唯一的联系。

    他稍微一思索，后悔得想回到上一刻捂住自己这张多余的嘴，隻觉得不能细想，忙把这团思绪打包丢出脑海。

    ……这话怎么似曾相识？

    师兄离开苍澄时，便把练剑地点改为芥子中，后来认识了夏歧，两人便频繁地待在里面。

    师兄自学剑以来勤修不辍，就算被修士们私下奉为云章剑修第一人，那柄剑已然分山填海，遍斩邪魔，也未有一日落下。

    不到几息，眼前忽如水波纹层层漾开，凭空呈现出一道挺拔的侧影。

    “……总而言之，陇州这边的魔患是稳住了，我会再留几日，以防天海宴期间再起变故，待结束后返回苍澄，师兄放心便是。”

    但是如果一人关于另一人的记忆消失，同心契失去了製约，约束效力会慢慢消失吗……

    “嗯，”清宴出声止住他的动作，“你也努力努力。”

    夏歧胸中酝酿起的担忧惊慌兀自一滞，卡在胸腔不上不下，他极为迷茫地望着清宴，却见对方已经闭上眼，不打算再有回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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